圓夢演唱會

杜丹莉

當舞台上大幕徐徐拉開,「Johnny Gu Oldies But Goodies Live Concert - 陪我們長大的歌」幾個大字在屏幕上亮起,顧大哥步履穩健,掠過開場的贅言,直接帶我們走入音樂的靈魂深處。

沒有提詞機,沒有手抄稿,他清亮的歌聲,精準地踩在每一個節拍的脈動上。背後的歌詞起落,那是給觀眾看的;他自己早已在腦海中將旋律與歌詞鑄成了永恆的刻印。看他那樣從容不迫地唱著,彷彿不是在表演,而是敘述在生命長河中的悠然自得,且陶醉其間,台下的我們早已滿心悸動。

顧大哥屬馬,今年已過耄耋之年的八十四歲。自幼喜愛唱歌的他,年輕時亦在台灣一些美軍機構駐唱過。他在台上自豪地介紹:如今唱的,竟與六十五年前的歌曲歌聲別無二致。從為家計生活打拚的壯年,到聖地牙哥(San Diego)僑界卡拉OK聚會中受期待的歌者,他始終是那個在郵輪比賽中以歌會友、驚艷全場的唱將。如今,他身體康健、妻賢女孝,那顆深藏心底、想要辦一場個人演唱會的夢想種子,在退休後的歲月中悄然萌芽,經過時光的呵護,終於在此刻璀璨綻放。

一場音樂盛會的完成,從場地選址、音響調試,到曲目裁量、賓客邀約,無一不凝結著舉辦方的汗水。他們選擇「贈票不售票」,以歌聲為引,號召老友重聚。那日三百餘人共襄盛舉的盛況,正是顧大哥大嫂廣結善緣的最好迴響。

旋律響起,那些陪伴我們走過青春的歌謠,頃刻間將流年往事喚至眼前,令人難以自已。期間有人低聲和唱,有人翩然起舞,而台上的顧大哥宛如定海神針,不急不徐,氣定神閒。曲目編排亦有巧思:兩首慢歌銜接一首輕快之曲,六曲完畢,穿插一名嘉賓的精采助陣,有手風琴大師的悠揚、專程來自台灣的女歌星的婉轉。最令人驚嘆的莫過於顧大哥十五歲的孫女用胡琴拉了三首曲子,如行雲流水,細膩柔情,十五歲能有如此功力,真讓人嘆為觀止。祖孫同台,寫就了一段傳承的佳話。

二十四首英文經典唱畢,顧大哥以一曲中文歌「當你老了」作為終章。當他唱到:「當你老了,眼眉低垂,燈火昏黃不定,風吹過來你的消息,這就是我心裡的歌。」那一刻,台下的聽眾想必多半與我一樣,在歌聲中濕了眼眶。那不僅是他對聽眾唱歌,更是他在對歲月做的溫情告白。

最終,在安可聲中,全場揮動著手機上的燈光,齊聲與顧大哥合唱「月亮代表我的心」,為這場盛會畫下了圓滿且溫馨的句點。

由衷祝賀顧大哥宿願終償。那份超越年齡的毅力與記誦,令人高山仰止。這場演唱會,不僅是個人的圓夢之旅,更是集體的青春回眸。感謝您,在一個溫暖的春日午後,贈予了我們一場跨越時光的懷舊星光。

退休 聖地牙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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