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餐的困惑

我們住在洛杉磯（Los Angeles）西邊，離華人聚居區有些距離，附近的中國餐館大多已經相當「美國化」。離我家不遠，原來有一家北京餐館，味道平平，疫情期間生意清淡，終於撐不下去關門了。後來原址換成了一家雲南餐廳的分店，菜譜是一張雙面印刷的大塑膠菜單，中英對照、圖文並茂，看得人頗有食欲。細看之下，整張菜單大約有三分之一的篇幅是美式中餐，內容無非是炸雞翅、芥蘭牛、陳皮雞、紐約炒飯之類的菜式。

幾年前我們去聖塔芭芭拉（Santa Barbara）旅遊，中午在一家日本餐館吃飯，進門坐下後才發現，餐館竟然沒有紙質菜單，每張餐桌上放著一個二維碼，客人只要用手機掃一下，菜單就會顯示在手機上。我們各自用手機瀏覽，選好菜後，服務生過來記下我們的點單，不一會兒，菜就端上來了。整個餐館竟然完全沒有印刷菜單，讓人覺得頗為新鮮。

後來有一次去一家義大利餐廳，情況又不同。餐館仍沿用傳統菜單，服務生在我們坐下不久便過來點菜，我們點了地中海沙拉、酥炸魷魚鬚、義大利麵和披薩。

結帳時，服務生送來一張細長的紙條，上面只有一個二維碼，用手機掃一下，我們點的菜餚立刻出現在手機上，連同價格一一列出。點一下總數，所有菜價自動相加；再點一下，十點七五%的稅金也算好了。接著下面顯示幾個小費選項，點選後系統立刻連接到手機裡的信用卡，完成付款；最後輸入電子信箱，就能收到收據。過去吃完飯把信用卡交給服務生、簽單、拿回收據的那一套流程，竟然全部省去了。

最讓我驚訝的，還是上個月在一家新開不久的中餐館的經歷。餐館有十幾張桌子，當時有幾十名客人同時用餐，可整個餐廳裡只有一名服務生，我心想，這頓飯恐怕要等很久了。

坐下後才發現，每張桌子上也有一個二維碼，掃碼後，菜單立刻出現在手機上，每道菜不僅有照片，還附有食材、口味與烹飪方法的簡要說明，十分清楚。我們在手機上選好菜，點一下便直接送到後廚，服務生只負責送飲料和上菜。大約十幾分鐘後，菜餚陸續端上桌，味道也相當不錯。

吃完飯後，我的手機忽然響了一聲，打開一看，帳單已經傳來，畫面上清楚列出我們點的每道菜，點一下總額，再點一下加上稅金和小費，付款完成後，收據立刻寄到電子信箱裡。

這時我才恍然大悟，為什麼整個餐館只需要一名服務生，現代科技已經把點餐、下單、結帳、付款與開收據等步驟全部數位化，大大減少了人力需求。

這些年來，從紙質菜單到二維碼點餐，從簽單付費到手機結帳，我在不同餐館裡見證了餐飲業的變化。對我們這些已經年逾古稀的人來說，偶爾也會覺得有些不習慣。但仔細想想，學會用手機掃碼、點餐、付款，其實並不困難，只要願意多嘗試幾次，也能慢慢跟上時代的腳步。

時代在變，生活方式也在變。或許正是這些看似平常的餐館經歷，讓我感受到科技如何悄悄改變日常生活，也提醒自己：即使年紀大了，仍然要保持一點好奇心，才能不被快速前進的社會拋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