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女送的花

女兒婚後搬來紐約皇后區（Queens）住，目的是可以就近照顧父母。那日外孫女獨個兒來向外公外婆辭行，她說翌日就要搬去學校宿舍住，準備大學開課了；時光飛逝，不覺間她已經十八歲，要離家上大學去了。外孫女跟我們道別時，我擁抱著她，竟然想起當年手抱著襁褓中的嬰兒。如今的她，卻要彎下腰來，才可以抱往我們兩個變矮的老人。

她離去後，我卻看見擺在客廳架上的兩瓶小紙花 ，那是許多年前，孫兒不知從哪學來的摺花方法，用不同顏色的小紙片，摺成花朵形狀。然後用一張較大一些的紙，捲成錐體，把花朵放進去，看起來像一束花。她在一個農曆新年，送給我們每人一束，當時她媽媽還教中西混血的她用中文對我們說：「恭喜發財」。

後來我找來兩個裝藥丸的小膠瓶，把貼紙除去，當作花瓶，大小正適合插那束小紙花，擺在客廳最顯眼的架上。日後外孫女看見了，她非常高興，知道我們對她的「傑作」重視。小孩子怎曉得，我們兩個老人，深深溺愛著寶貝女兒的寶貝女兒。

今天做外婆的，竟然叫我拿把手電筒給她，她要去看樓上睡房走廊的那幅牆，也就是以前她替孫兒量身高的地方，她要細看牆上那些鉛筆痕，和線條旁邊由孫兒自己寫上的日期。量身高這件事，直至外婆看見孫兒比自己還高，才停止了這件婆孫間的情趣。如今外孫女長得很高，早已高過她母親了。

做外公的我，今天也想起一件趣事。外孫女小時候，她媽媽常帶著她來看我們，我就愛牽著她的小手，在附近散步，通常都走去附近的麵包店，買她喜歡的熱狗包吃。見她總是先把外面的麵包吃光，留下整條香腸，最後才捨得吃。

說到香腸，我又想起另一樁好笑的事。因為我們和外孫女很親近，她讀小學和中學時，她媽媽常常把她的成績單拿給我們看。她的成績一向都好，當外婆看見有一百時，總愛這樣說：「一條香腸加兩個蛋蛋，Oh yummy, yummy（好滋味）」，婆孫兩人就樂起來了。

那日孫兒臨走時，她對外婆說了一句很得體的話，說放假回來，還要再跟婆婆打麻將呢。因為有一回外婆生日，她媽媽把她拉來湊腳，結果，全場都是笑聲和麻將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