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戲稚趣

轉眼間，長孫女已經三歲，到了喜歡模仿大人的年齡。那日她爸媽帶著雙胞胎妹妹上樓洗澡，她忽然神情鄭重地取出一盒國際象棋，對我說：「奶奶，妳能自己玩國際象棋嗎？」

我以為她是想找我作陪，欣然應允，故作遲鈍地逗她：「奶奶不會玩，妳能教奶奶嗎？」誰知她卻一本正經地搖頭：「不行，妳得自己玩。」話音未落，又補上一句：「我要走了。」

這時我才發現，她小小的身子背著一個粉色書包，神情專注，竟有幾分要出門上學的架勢。話音落下，她便輕快地跑到客廳角落端坐下來，翻開一本書，大字不識的她，煞有介事地「讀」了起來。

我暗自發笑，悄聲告訴她爺爺，只見他眼角含笑，壓著笑意不語。片刻後，小小的人影又踱著小步跑回來，正襟危坐地對我宣布：「我剛讀完書，現在有時間了，可以和妳玩了。」

她重新擺出棋盤，儼然一個小老師，耐心地為我講解「King（國王）」、「Queen（皇后）」該如何安置。只是講著講著，她自己似乎也忘了章法，乾脆編出一連串新奇的規則和對白，沉浸在自己架構的奇幻遊戲中。

忽然，她輕輕一拍腦門，神色一變：「寶寶在洗澡，我得上樓去了。」說完，一溜煙跑上樓，小小的戲劇便就此收場。我與她爺爺相視一笑，終究沒忍住，笑聲在靜謐的客廳中迴盪良久。孩子的世界果真奇妙，模仿中藏著創造，遊戲裡有著深情。

某天，她忽然拉著我的手，神情認真地說：「奶奶，我要做飯了，和我一起來。」說罷，把我帶到廚房旁的小櫃子前，鄭重其事地取出黏土和玩具小刀等「廚具」，模樣十足地切起「菜」來。忽地一抬頭，像想起了什麼大事，眉頭一皺，低頭沉思，隨即轉身離去。我正納悶，只見她在客廳繞了一圈，又折回原地。

我問她：「怎麼啦？」她一臉正色地答道：「我要去看看我的妹妹們。」顯然，母親日常一邊做飯一邊看顧幾個孩子的畫面，在她小小的心靈裡已深深印刻。

還有一次，大人們正在高談闊論，聲音略高。她皺起眉頭，雙手叉腰，神情嚴肅地搖頭示意：「你們太吵了，室內要用小聲音。」儼然一名情緒管理的小教練。

有回散步，她騎著我可推的小車出門，推至上坡，我說：「回家吧，奶奶推不動了。」她點頭答應，卻堅持要繞上一個更陡的坡再下去。我苦笑：「奶奶真的推不上去啊。」她毫不退縮地鼓勵我：「我相信妳可以的。」

我勉強照做，氣喘吁吁之際，卻聽她在車上輕輕唱道：「If you need help, just need to say it.（如果你需要幫忙，只需要說出來）」我哭笑不得，矽谷（Silicon Valley）雖繁華，白日小區卻少有人影，叫誰來幫？

每每想起這些點點滴滴，心頭總泛起溫柔的笑意。她的童言童語、童趣童心，豐富了我平淡的日常。願我的小孫女永遠這樣純淨如初，心懷光明，在愛與歡笑中自在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