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的用處

搬到亞特蘭大（Atlanta）後，因冬寒夏熱，天氣不佳時常不適合外戶運動，即加入居家附近的YMCA，至少還能維持鍛鍊。一晃三十年，周邊的華人會員漸漸增加不少。

今天做完運動後進淋浴室洗澡，聽到隔間兩位浴友有以下對話。A說：「怎麼好久沒見妳來啊？」B回：「家裡保母走了，孩子沒人帶，只好多在家待著。」A聞言答道：「那去把妳爸媽接來呀，就花兩張機票錢，不用每月付保母費，比送出去放心又省錢，下班回家飯也做好了。對了，別忘了，報稅還可以報撫養他們，少繳點稅。」

我忍不住從淋浴間伸頭出來，想看看是哪個女兒這麼懂得精打細算？回家的路上，想到社區裡的劉媽媽，就是一個來美帶孫子的老太太。

某日黃昏，我在社區內散步，第一次見劉媽媽。她看到我，小心翼翼地走過來問：「妳是中國人嗎？」聽我回答是，她高興極了，直呼「妳可是我三個月來遇到的第一個中國人。」

劉媽媽從上海來，白天一個人在家帶小孫子。她說，剛開始她連門都不敢出，因為外面一個人也沒有，只偶爾有輛車駛過。因為語言不通，家裡電話響了也不知道怎麼辦。女兒及洋女婿回來，兩人客客氣氣的，彼此說洋文；她做的中餐，女兒還多少吃一點，洋女婿少碰。小孫子全按女兒的指令戰戰兢兢地帶著，一點都不能多言，劉媽媽說，她太苦悶，都要生病了。

在這個家家戶戶幾乎都是獨生子女的年代，退休後的父母遠渡重洋來帶孫娃、做家務的情形處處可見。

他們年輕時經過戰亂，經過多少政治運動，為兒為女，活得毫無自我；老了又放棄退休後的自在生活，到言語不通的新環境，一把老骨頭勉為其難地貢獻餘熱，所求的也就是家庭團聚的溫暖。但有時連這份基本的親情也是奢求，真令人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