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行與三個女人

陶宗令

一個人的行為往往是先經過一番思考後再付諸實行的,但有時也會因為接觸到某種信息而驀地興奮起來,臨時起意。前些年我到美國旅遊,就是因三個女人促成的。

第一個女人是我以前的同事。那年她跟隨去參加國際學術交流大會的丈夫到美國遊玩,歸國後在朋友圈裡發了照片九宮格,其中一張我看了十分激動,心想:能跟「她」合影留念,真是愜意酣暢。

「她」,指的就是第二個女人──自由女神雕像。她身著羅馬長袍,頭戴七道光芒四射的冠冕,右手高擎著火炬,左手緊抱一部「獨立宣言」,腳上殘留著被掙斷了的鎖鏈,巍峨屹立,氣宇昂揚。我向來崇拜美國的普世價值以及由此而生的體制建構和社會治理體系,自由女神像正是這種價值觀的具體化,被公認為人類爭取民主、嚮往自由的象徵。

此前,我只是在書畫和影視上偶爾看過她的身影,但這張照片就不一樣了,它是我的同事站在曼哈頓(Manhattan)自由島的雕像基座旁與自由女神的合影,實實在在,真真切切。我頓時心生一念,我何不也去一趟美國與她合影,並且還可以順便去看望「另一個她」呢?

說幹就幹。我把旅遊攻略、簽證指南、大概的費用等事宜在網上瀏覽了一遍,又在一家旅行社申請了「深度遊」,也就是東、西海岸一併遊,每個景點的逗留和休整時間會相對長一些。

「另一個她」是誰呢?是賽珍珠。我家書架上有一本厚厚的,獲得一九三二年普利茲小說獎和一九三八年諾貝爾文學獎的雙料名著「大地」,作者就是賽珍珠。

在我看來,賽珍珠應該可以算是中國第一個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得主,她在美國出生三個月就到了中國,中文流利,江蘇鎮江為她的「故鄉」。她在中國生活了近四十年,據傳少女時期與徐志摩有過一段戀情,包括父母在內的六名親人死後都安葬在中國。她自己雖因時政原因下葬在美國,但她自己生前備好的墓碑上只鐫刻著「賽珍珠」三個纂體漢字,並且是用一件中國絲質旗袍包裹骨灰入土的,我還曾為她寫了好幾篇文章,發表在多地的華文報刊上。試想,假如到了美國旅遊,能順便到她的墓地前留個影,不也是莫大的欣慰嗎?

後來,我的美國深度遊成行了,既開闊了視野,也滿足了欲念,當然也看到了自由女神雕像並與她合影。缺憾的是,造訪賽珍珠墓地的願望沒有實現。因為她的安葬地位於賓夕法尼亞州普凱西鎮(Perkasie,Pennsylvania)的一個農莊,那裡離紐約有一段路程,導遊在再三權衡之後,還是不同意我隻身前往。

也許是出於對我的心情的理解吧,在旅行團離開紐約的途中,導遊指著車窗外對我說「賓夕法尼亞州就在那個方向,你遙望一下吧」。我立即朝窗外望去,可是天地一片蒼茫,什麼也看不清。

自由女神 諾貝爾 曼哈頓

推薦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