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烏的棗子

義烏出產棗子，果大皮薄核小、又脆又甜。記得小時候跟媽媽去自家農地，媽媽幹活，我就在旁邊一塊小荒地上種了一棵棗樹。看著它一年年慢慢長高長大，但沒等到它結果子，媽媽就離開義烏了。

只記得媽媽離開之前把它砍了，取棗樹中間最粗的一段樹幹放在老宅樓上，告訴我，棗樹是「硬木」，是很有用的木材。現在回想起來，媽媽其實也只是為了留個念想，樹是兒子種的，希望兒子能和棗樹一樣長成「硬木」。

義鳥的棗子當然可以生吃，但農家主要還是做成南棗和蜜棗出售。「南棗」只是跟北方生產的「北棗」加以區別，它們都是黑棗，外形差不多。只是南棗加工工藝複雜，所以比北棗貴很多，它是把八、九成熟的生棗先燙紅，再曬，一般只曬半天，再回鍋煮十多分鐘。棗煮軟了，曬乾，皮色要烏亮透紅、肉質金黃，這才是棗子中的珍品一一南棗。清朝時，義烏南棗要年年進貢給皇上享用。

我見過媽媽自己做南棗，當然只是「進貢」給自己吃的，也買過，價錢就記不清了。近年，據說義烏也看不見南棗了，不知為什麼？也許還是老話，「價賤傷農」，製作南棗成本高，價格難與北棗競爭，自然也就沒人願意生產了。

其實，中醫典籍中的「大棗」，恐怕指的就是南棗，而不是現在通常用的黑棗或紅棗，南棗才「大」。下次有機會去義烏的話，我想找找真正的南棗帶幾斤回來，以慰餘生。

下面，再講講蜜棗。

小時候，我在義烏看到過成群的姑娘婦女，坐在院子裡或大門口，一邊乘涼聊天，一邊用刀片在大棗表面刻畫，棗子在她們手中快速旋轉，棗子表面就均勻地畫成一絲一絲，刀痕很深但不會讓果肉掉下來。她們畫得飛快，也不見有人畫傷自己，說起來，這就是一門高超的手藝。據說把這種畫花的棗子用糖水煮了之後再曬乾，就成了蜜棗。

義烏還有一種桂花蜜棗，是我媽媽最喜歡的，除了自己家裡吃，還專門買來孝敬老人、長輩。

廠家把做蜜棗的棗子核去掉，在棗核部位放入糖桂花，再豎著壓遍棗子，做成圓圓的餅狀蜜棗，就是桂花蜜棗。但我離開義烏之後，就再也沒見過這種蜜棗，估計也是「價賤傷農」？

義烏還有一種「元紅棗」，它是棗子掛在樹上自然成熟變紅的紅棗，品質當然更沒話說。可惜在當今社會，金錢比品質重要得多，恐怕今後是永遠也見不到真正的元紅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