檳城華影

在東南亞住了四十年，最喜愛的度假去處，除了印尼峇里島，就是馬來西亞的檳城（Penang）。檳城又稱「檳榔嶼」，雖沒有峇里島印度教的神祕，但有濃厚的福建移民色彩。

從新加坡開車到檳榔嶼需要六個小時，在馬來半島開車與在台灣高速公路的感覺截然不同，在馬國看到的是一望無際、排列整齊的椰子樹、橡膠樹、棕櫚樹，鮮少看到住家及農宅。馬國的人口為台灣的一倍半，但幅員卻九倍大，比起台灣算是地廣人稀了。

檳城是馬六甲海峽北邊的一個島嶼，在海權時代，地位並不亞於馬六甲及新加坡。華僑占馬國人口的百分之二十三，其中福建人居多，福建話成為當地通行的語言，不僅華人會講，連馬來原住民都會講。

我們全家於一九八九年首度到檳城「龍山堂邱公司」參觀，見其規模宏大，祠堂内的戲台、壁畫、收藏的骨董，令我大開眼界。原來閩南話所謂的公司，並不是現代企業，而是宗親會館；檳城有五大姓會館，邱公司是其中的翹楚。想當年，剛從福建抵達檳城的華工，人生地不熟，就是投宿在宗親會館的排屋。清末，會館財力雄厚也令孫中山到此為革命籌款，留下足跡。

檳城有許多傳說，「蛇廟」就是其中之一，有個到過蛇廟的人繪聲繪影地告訴我，他如何用腳把滿地的蛇群撥開，才能踏進廟内，引起我的好奇。我們第一次抵達蛇廟時，卻只見幾隻半死不活的小蛇，被安放在神桌上當點綴。據廟祝說，自從附近的高速公路開鑿後，蛇群聚集的現象已不再發生。

除了漂亮的沙灘供弄潮人戲耍，檳城高地、極樂寺、植物園、蝴蝶園等，都是值得一遊的景點。極樂寺，當地人稱之為Kek Lok Si（福建話發音），是東南亞最大的佛寺，與中國傳統的寺廟不同，它融合了中國、泰國、緬甸的建築風格，其中萬佛寶塔供奉著上千尊佛像。中國人喜歡求神問佛，我當時在那兒求籤問運途，抽到上上籤要添油香慶賀。

福建人喜愛吃小吃的習慣在此依舊風行，離市區不遠的海邊有數不盡的路攤，賣炸蝦、蟹、福建麵、魚羹、肉羹，還有花樣眾多的甜點。甜點中以「摩摩喳喳」最出名，椰漿中泡著芋頭、芒果、菠蘿蜜等水果塊，加上粉圓，味道相當可口。後來在台灣看到冰果室賣摩摩喳喳，馬上點了吃，結果卻找不到檳城海邊賣的風味，是原料不同了呢？還是地方或氣氛不同了呢？

到檳城絕對要吃當地的榴槤，榴槤味道奇臭，但是愛吃的人認為它的味道鮮美。榴槤主要產地是泰國、印尼及馬來西亞，其中以馬國的最為可口，原因是泰國的榴槤在樹上採擷，果肉較硬，而印尼及馬來西亞的是等到瓜熟落地。至於瓜熟落地時節在馬國是乾季，在印尼是溼季，所以印尼的雖甜美但肉質鬆軟，吃起來像是在吃冰淇淋；馬國的質地鬆軟適中，甜到發苦。

馬國的榴槤品種良多，有叫XO的，有叫D-二四的，有叫貓山王的。講究吃榴槤的人，在季節未成熟前，就會買定幾棵榴槤樹，專供自己家人該年的享用。

我們一九九五年自印尼搬到新加坡後，幾乎每年開車到檳城玩，每次都到「熱鍋食堂」吃娘惹菜。回家途中一定到怡保（Ipoh）小停，怡保是昔日產錫之地，以炒粿條、叻沙、柚子聞名。對我們來說，吃完鼎鼎有名的怡保炒粿條，買了當地特有的餅乾，才算功德圓滿，甘心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