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250周年/焦慮篇/面對川普愛國史觀 學者陷2焦慮
美國《獨立宣言》(The Declaration of Independence)簽署250周年,費城預計迎來百萬人潮。數百名歷史學家提前齊聚集會,焦慮地討論兩個問題:
1.美國人對這場周年紀念有何期待?
2.歷史學家能否或願意回應?
面對川普政府「愛國史觀」的壓力,學者正思索如何在政治夾縫中堅守專業與真相。
根據「紐約時報」報導,美國歷史學家協會(Organization of American Historians)舉行的會議,話題經常圍繞著兩個令人焦慮的問題:美國人對這場周年紀念有何期待與需求?歷史學家是否有能力或願意回應這些期待?回顧過去,距離川普總統發布行政命令「恢復美國歷史的真相與理性」甫過一年,該命令指稱,「修正主義運動」以負面詮釋醜化美國建國原則與歷史,來削弱國家認同。
自此之後,學者們便忙於應對那些試圖將聯邦文化機構納入總統所倡導之「愛國史觀」的種種行動。
說出真相 好比工藝行會
史密森尼學會(Smithsonian Institution)秘書長邦奇(Lonnie Bunch)在與該協會會長戈登-里德(Annette Gordon-Reed)對談時呼籲歷史學家堅守崗位、說出真相;而且更重要的是,展示工作成果。邦奇說,「我們好比是碩果僅存的那個偉大工藝行會。」他接著說,「我們要讓大眾了解,這不是某人的突發奇想或政治立場,而是基於扎實的研究與專業。」
然而,學術研究與政治活動之間的界線,有時確實難以截然畫分。例如,戈登-里德在演講時,詳細闡述非裔美國人及其他被開國元勳排除在「人民」概念之外的人們,曾如何為了爭取完整的公民權而奮鬥,其內容雖未指名道姓,但劍指副總統范斯(JD Vance)的論點,即「美國非以信條立國,而是特定民族的家園」。
不分立場 學生強烈渴望
美國革命到底是誰的、應該怎麼記錄,這些問題從革命結束到現在,幾乎一直都在吵,於是乎愈來愈多的歷史學家開始反思,他們是否應該更積極回應民眾對於歷史意義與啟發的渴求。
卡爾頓學院教授扎賓(Serena Zabin)主持一場革命學術研究現狀座談會,她表示,她發現過去一年來學生興趣的轉變,她說,「我這輩子第一次看到,不分政治立場的學生,對革命與建國初期的政治充滿強烈渴望。」
撰寫資格 學界迎來挑戰
另外,在一場關於原住民族與獨立宣言的座談會上,哈佛大學歷史學家德洛里亞(Philip Deloria)指出,多數與會者談論承認部落為政治實體的憲法,比談論宣言更多 (宣言稱他們為「殘酷的印第安野蠻人(merciless Indian savages)」)。如今這句話更被印在挑釁T恤上,有些原住民會在7月4日穿上它,也讓宣言中激昂的「普世權利」文字,在討論時更顯尷尬。
這些努力雖然讓大家對革命的看法改變了很多,但歷史的範圍變大了,包括誰有資格寫歷史?也給這個領域帶來挑戰。
社群探究 品質令人驚豔
在一場名為「誰算歷史學家?」的座談會上,美利堅大學歷史學家M.J.林姆札-帕沃夫斯卡(M.J. Rymsza-Pawlowska)表示,此一領域亟需正視一項爆炸性發展,即普羅大眾在TikTok等社群平台上進行歷史探究的現象正如火如荼,而且其品質往往令人驚豔。她說,「歷史隨處可見,以歷史學家自居的人也隨處可見。」
敘事改變 學界權威崩解
在另一場座談會上,劍橋大學教授尼可拉斯.蓋亞特(Nicholas Guyatt)受訪時表示,由於大眾對各政治立場的由上而下敘事日益懷疑,造成歷史學界正面臨「權威崩解」的危機。他說,「我們可能覺得自己講的故事比較好,但這些人能觸及到的群眾卻更廣,」意指川普政府支持的「自由卡車」(Freedom Trucks)等行動。
擁抱宣言 世代關鍵時刻
傑斐遜(Thomas Jefferson)故居蒙地卡羅莊園(Monticello)研究副會長安德魯.達文波特(Andrew Davenport)則表示,250周年紀念需要同時擁抱宣言的矛盾與承諾。他說,「人們所渴求者,乃細膩之詮釋,也同為與歷史之連結,」他並補充說,「這是一個屬於這個世代的關鍵時刻,如果錯過了,就真的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