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遊/故鄉葡萄牙馬德拉 C羅的起點 為他永遠驕傲
大西洋的風裹著溫潤而曖昧的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鳥語與花香。從海上看葡萄牙馬德拉的首府豐沙爾(Funchal),紅頂白牆的房屋錯落有致,從山腳一路延伸到山腰,匍匐在濃綠的森林之中。等到夕陽西下,整座城市宛如濃墨重彩的油畫,飽含溫暖的深沉;而在明媚的陽光下,它又像一張大氣明朗的明信片,清新而動人。
★英雄雕塑畫像 無處不在
我兩次去馬德拉島都是坐郵輪去的,那島是足球巨星C羅的故鄉,如果是坐飛機去馬德拉,那機場是以C羅的名字命名。C羅讓故鄉光芒萬丈,他的雕塑和畫像在馬德拉無處不在。
馬德拉綠意深濃,島上開著嬌豔的花,姹紫嫣紅一片,從未見過那麼美的天堂鳥,活靈活現,展翅欲飛。我們一個小團隊,五個人,跟隨司機的車在山間盤旋。司機是土生土長的馬德拉人,熟門熟路地將我們帶到一處幽靜的山谷。山谷深處,竟然藏著與世隔絕的村莊,偶爾可見一兩縷炊煙,嫋嫋娜娜升起,給寂靜的山林添了人間煙火。司機說,這個村子名叫庫拉爾(Curral das Freiras),就是修女谷的意思。早在16世紀,修女們為了躲避法國海盜,在這個山谷世代耕作。
最讓我們驚歎的,是那些建在懸崖之上的農莊,面朝大西洋,一片一片被開墾出來,種著鳳梨、香蕉、葡萄和各種蔬菜。司機說,從前沒有公路的時候,都得靠人力和騾子搬運。懸崖農莊的水果蔬菜,是絕對的綠色食品,沒有高科技,只有島民百年傳承的農耕智慧。正因如此,它們價格不菲,卻供不應求。
★馬德拉酒 被稱不死之酒
司機繼續講解,懸崖上的農莊釀造葡萄酒——馬德拉酒(Madeira Wine)名揚天下。葡萄長在懸崖梯田上,很難使用機械。馬德拉酒的釀造工藝自帶傳奇色彩:加熱與氧化。300年前,裝船的葡萄酒在運往歐洲和美洲的途中,穿越熱帶海域時意外被「熱熟」了,口感變得別具一格。現代酒莊便模仿這一過程,故意將酒液陳放在溫暖的酒窖中,那獨特的焦糖氧化風味,讓人戀戀不忘。這種酒一旦裝瓶,幾乎不會變質,能陳放數百年,被稱為「不死之酒」。據傳,當年美國簽署「獨立宣言」後,眾人舉杯共飲的正是馬德拉酒。
不到馬德拉,不知道馬德拉酒的傳奇,我們讚歎島上居民的堅韌與勤勞,與山海為伴,在險峻之地耕耘人生,把日子過得活色生香,我們隨後談及從馬德拉走向世界的C羅,他身上的堅韌與勇毅,也是這片土地賦予他的。
★博物館金盃 標記里程碑
喜歡C羅的人,肯定不會錯過C羅博物館。博物館不大,但磚紅色的建築很吸睛,外牆上貼滿了C羅的光輝形象。博物館門口立著C羅的銅像,他背朝大海,面向大眾,那姿勢非常經典,是C羅主罰任意球前的站立姿態——雙目專注,雙腿分開站立,如圓規一般穩紮大地。
銅像前擠滿了想合影的遊客。我記得那年在馬德拉,我和一群朋友下船後,從碼頭出發,十分鐘便走到了C羅博物館。美國朋友不知道他是誰,但也隨大流跟銅像合了影,甚至有人把C羅和梅西搞混了。對很多美國遊客而言,C羅銅像不過是一個打卡點。關鍵點在這兒,進C羅博物館要買門票,五歐元(約5.8美元)一個人,同行的一群人微笑搖頭,他們寧願去坐花錢更多的纜車。
外面的喧鬧瞬間被隔開。C羅的展廳集中在負一樓。明亮耀眼的燈光下,我似乎穿行在一座盛滿榮耀的聖殿。一排一排的玻璃展櫃裡,獎盃整齊排列:金球獎、歐洲金靴、歐冠獎盃的復刻品……在射燈下安靜地發亮。每一座獎盃都是他的里程碑,標記著一個少年從馬德拉島出發,一步步走向世界之巔。
牆上掛滿了他穿過的球衣,從馬德拉少年隊的樸素戰袍,到曼聯的紅色、皇馬的白色、尤文圖斯的黑白間條,每件球衣都浸透了血汗和希望,托起那個永不服輸的靈魂。
我想起看過的紀錄片:13歲的C羅離開馬德拉,獨自前往葡萄牙的青訓營,隊裡的孩子們嘲笑他的海島口音。歧視無處不在,唯有才華能征服歧視,而有的人注定要離開故土才能成就一番大事業。
我在一件2003年的葡萄牙體育球衣前站立良久。那年C羅18歲,在一場友誼賽中震住了「曼聯教父」弗格森,隨後被帶到了曼徹斯特。那是他命運的拐點,在弗格森的悉心調教下,經過幾個賽季的磨礪,他從此驚豔世界。
★一封信來自中國 送祝福
展廳一角有幾幅C羅的大型彩圖,一個穿球鞋的小男孩正專注地看著螢幕裡的C羅。他是孩子們的偶像——多少踢球的小孩,夢想著成為他。小男孩旁邊是一面半人高的玻璃展櫃,擺滿了來自世界各地小朋友的手寫信。我彎下腰,湊近一張一張地看過去。不同的語言、不同的筆跡、不同的畫風,卻書寫著同樣的愛、崇拜、敬意。有的信紙上畫著C羅的素描,有的貼著C羅的貼紙,有的用稚嫩的字母寫著「YOU ARE THE BEST」。我不會忘記,有一封信來自中國。信封上貼著一個大而鮮亮的「福」字,格外奪人眼球。那是中國孩子最真誠的祝福,把「福」送給自己最愛的偶像。
看大大小小的螢幕,循環播放著C羅球場上的高光時刻:倒鉤,遠射,頭球,那驚世駭俗的滯空,那進球後旋轉著高高躍起,隨後發出一聲標誌性的怒吼——展廳裡有一尊蠟像完美複製了那個瞬間。所有的蠟像,都是一比一的比例,神態逼真,宛若他本人。牆壁上掛著油畫和素描,有的是寫實風格,有的則帶著想像力的抽象,但無一例外,都捕捉到了他眼中燃燒的火,身上耀眼的光。
我慢慢走出博物館,夕陽的光落在海灣,海風吹過千萬片閃爍的波光,幾隻悠閒的海鷗飛過天空,天空上的金黃與橘紅一層層暈染開來,C羅的故鄉真的風情萬千。我在郵輪上回望C羅的博物館,感歎一個島上的孩子,跟著足球和海風一起奔跑,跑到了世界的聚光燈下。他的故鄉會為他永遠驕傲。無論他走得多遠,飛得多高,總有一個地方,保存著他的起點,還有永不消逝的愛和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