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鎮傳真/走訪丹麥村 一探安徒生童話世界
國殤日的長周末,驅車前往洛杉磯北邊的丹麥村(Solvang)。這個充滿異國情調的小城位於聖塔伊內斯山谷(Santa Ynez Valley),距離聖塔芭芭拉(Santa Barbara)約45分鐘車程,距離洛杉磯也只需2.5小時。
1911年,一群丹麥移民來到這裡並創建了這個家園,將其命名為Solvang,在丹麥語中意為「陽光田野」。漫步其中,隨處可見仿歐洲村莊風格的木屋、紅磚瓦屋、旋轉風車,咖啡店和餅屋,空氣裡散發著香甜的氣息,像是從某個童話故事裡悄悄溢出來的香味。對於我而言,這不僅是一座具有北歐風情的小鎮,也是一段關於童年閱讀的記憶。
走進閣樓裡的童話世界
小鎮廣場上,立著一尊頭戴禮帽的丹麥著名童話事作家安徒生半身銅像。順著指引,我們走進一家名為「圖書閣樓」(The Book Loft)的老字號書店。書店由加里‧馬林斯(Gary Mullins)和妻子凱西於1970年創辦,並於1989年在書店二樓建立了漢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博物館。
左側樓梯口,掛著安徒生畫像,我們拾級而上,推開通往童話世界的大門。環顧四周,牆上掛滿了安徒生的照片、手稿與信件。展櫃裡陳列著他當年的書寫文具,以及各國語言出版的童話譯本(包括中文版)。
最讓人驚喜的是,現場還展示了許多精緻的剪紙藝術。原來,安徒生不僅是文字大師,更是剪紙藝術家。他喜歡一邊講故事,一邊用大剪刀剪,將普通的紙張變成小鴨、天鵝或精靈,最後當作禮物送給在場的孩子們。
孤獨與想像力交織的一生
博物館透過豐富的圖文與模型,立體地還原了這位偉大作家坎坷卻傳奇的一生:貧寒的童年與木屋模型:安徒生於1805年出生於丹麥奧登塞,是鞋匠與洗衣婦的獨子。展廳一角擺放著一座由藝術家卡爾‧雅各布森建造的模型。這座樸素的三居室半木結構房屋裡,幼年安徒生經歷了夏日陽光、冬日嚴寒與貧困的掙扎。父親為他建造的木偶劇場和講述的故事,成了他運用想像力逃避現實艱辛的避風港。
坎坷的求學與追夢路:14歲時,安徒生孤身前往哥本哈根皇家劇院,夢想成為藝術家。當時一位算命先生曾對他母親說:「你的兒子會成為一個偉人,有一天,整個奧登塞都會為他點亮燈光。」然而現實是殘酷的,他因身材瘦高、嗓音嘶啞而被劇院解雇,甚至住在食品儲藏室裡靠表演換取舊衣食物。
幸而,劇院經理賞識他的才華,決定資助他接受教育。儘管17歲入學時曾遭遇刻薄校長的霸凌(這成為他多年的噩夢),他仍在24歲時以優異成績完成學業,決心成為全職作家。
未能開花結果的愛情:安徒生一生遠行無數,結識許多名流,卻終生未婚。1830年,他初戀上了同窗好友的妹妹里博格(Riborg Voigt),但對方已訂婚。安徒生臨終時,人們在他胸前的小皮袋裡發現了她當年的告別信。後來,他又迷戀上瑞典「夜鶯」女高音珍妮‧林德(Jenny Lind),《夜鶯》一書便因她而作。遺憾的是林德並未回應他的深情,據說她正是《冰雪女王》中那個冰冷角色的靈感來源。
榮譽與遺產:安徒生深信真正的價值源於精神與內在品質,而非社會地位。隨著童話被翻譯成各國語言,他贏得了全球聲譽。62歲時,他成為奧登塞的榮譽市民,全城百姓舉起火炬向他致敬,實現了童年時的預言。1875年,安徒生70歲逝世,留下156部童話、數百首詩歌及無數文學遺產。
兩代人的「醜小鴨」情結
我對安徒生童話的記憶要追溯到小學時代。當時學校對面有個圖書館,放學後我總去那裡看書。那時沒有人指導我選書,我就認定一個書架,一本本看過去。
有一天,我讀到了「醜小鴨」。這個故事給平凡、平靜的生活注入了一道希望。我至今還記得當時在讀書日記裡寫下的感觸。
時光流轉,當我自己的兒子還不到兩歲、連發音都還不標準時,我就開始給他講這隻「醜鴨鴨」的故事。後來,我問女兒:「你覺得醜小鴨的故事有什麼寓意?」女兒笑著說:「你不會醜一輩子。」
在這個用外表和社會地位來衡量一個人的時代,這句玩笑話,卻道出了安徒生童話的真諦:它永遠帶給人盼望、善良與堅持的勇氣。
這家小小的閣樓博物館,不僅守護著安徒生的童話世界,也守護著每一個走進這裡、願意相信童話和奇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