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鏢人」打破紀錄 武俠回得來嗎

武俠片作為中國特有的電影類型，在過去的幾十年裡獨具風采，不僅深刻影響過幾代觀眾，也引領著華語電影走向世界。然而近些年來，這類影像卻幾乎消失了，那些快意恩仇的江湖、瀟灑倜儻的俠客逐漸遠去，只剩下回憶裡的背影可堪懷想。

今年，「鏢人」將武俠重新帶回了銀幕，這部電影攬下超過14億人民幣（逾2億美元）票房，一舉打破中國影史的武俠片紀錄。只是，儘管它表明了武俠電影依然擁有可觀的市場空間，卻並不全然意味著武俠歸來。

「中國新聞周刊」近日專訪「鏢人」的導演袁和平，被譽為「天下第一武指」的他，從1960年代踏入電影界開始，始終耕耘於武俠電影的創作，一路見證著這一片種的流變與起落。如今已經80歲的他，對於武俠電影的來路、現狀與未來，有著自己的看法。

口碑說明觀眾仍買帳武俠

袁和平坦言，武俠電影要回到昔日巔峰，並不樂觀。「回到以前是比較難一點，因為投資大，劇本比較難搞，會打的演員也相對少，難處比較多。」但他也並未完全悲觀——資方謹慎、市場觀望，他認為這取決於電影人怎麼應對：「有時候也不一定要拍得很貴，看劇本寫得感不感人，如果是真的好的，武俠片不會沒人傳承下去的。」

談及武俠電影受眾老化的問題，袁和平有自己的解讀。「鏢人」的觀眾中，25歲以下僅占約兩成，他認為這與武俠類型長達十年的缺席直接相關：「這十年左右都沒什麼武俠電影，年輕一代的觀眾不太了解武俠是什麼。」但他在路演現場聽到不少年輕人說好看，這讓他稍感寬慰，「好看這兩個字，代表武俠還可以傳承下去。」

回顧自己走過的幾十年，袁和平描述了武俠電影的周期性起落，他親歷的1970至90年代是黃金時代，「那時候武俠片和功夫片很瘋狂的，我們通常會在午夜場先上，根據觀眾的反應再決定在哪裡加什麼東西」，當時香港觀眾買帳，海外版權也賣得好，「每個人都知道想打出海外就是Chinese kung fu。」但一個類型拍多了，觀眾難免視覺疲勞，他認為電影人需要有轉型的敏感度，「每幾年就轉一個潮流」——這也解釋了他自己在不同年代之間，曾穿插執導恐怖片、警匪片與電視劇的經歷。

武行不會消失 但人會變少

年過八旬，袁和平仍在帶領「袁家班」，他說，班底裡大部分已換成年輕面孔，「以前的兄弟老了嘛，退休了，要有年輕的血液補充進來。」他對新生代的動作指導評價尚可，「跟我們那代差不多」，但也直言不諱：「缺少點經驗、缺少點激情，武行有點不夠驚艷。」

他自己當年的經驗，是跟著張徹、劉家良從武行做起，「看著他們怎麼拍攝、怎麼套招」，再加上天性愛琢磨，慢慢積累出一套底子。如今這條路徑對年輕人來說，機會少了許多。

對於傳統武行在電影工業化浪潮下的命運，袁和平的回答直接：「不會消失。很多動作不是用特效、用技術取得，真的是要有人去做出來才好看。」但他也補了一句現實的話——「人會慢慢愈來愈少，這是真的。」

（取材自中國新聞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