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遊/煙雨入徽夢 山水兩相逢

周錫康

去年五月,我與驢友們來到安徽黃山休寧縣溪口鎮的祖源村,展開了一段悠閒的山村之旅。

木梨硔村。(圖/作者提供)

木梨硔村。(圖/作者提供)

清晨五時,我們在群山深處迎來壯麗的日出,霞光萬丈令人心醉神馳。早餐時,餘興未消,我們興致勃勃地商議起前往木梨硔(音同「紅」)古村落。

木梨硔村坐落於苦竹尖山腰,海拔近千米,距祖源村約5公里山路,是徽州眾多古村中海拔最高者。

約八點,在周女士的帶領下,我們九人整裝出發,開始徒步前往木梨硔村。初時腳步輕盈,歡笑迴盪於林間;然而山路陡峭起伏,不多時已汗水淋漓、氣喘如牛。途中兩位同伴因體力不繼,未能繼續前行,只能依依作別。

剩餘七人迅速凝聚成一支堅韌的小隊,繼續攀登。山路雖險,我們仍步履不停,各自展現出驚人的耐力與意志。我們在歡聲笑語中漸入佳境,步伐愈發輕快。

周女士作為唯一的女性領隊,不僅體力過人,組織有方,更為隊伍注入強大凝聚力。大家笑稱她為「領頭大姐」,既是打趣,亦是敬服。其他成員亦各具風采。樊先生性格開朗、談笑風生,是馬拉松愛好者,體力出眾,時而領頭開路,時而殿後照應,成為隊中的開心果與保障。邵先生則熟悉這條罕有人至的山徑,因他曾獨自走過半程,惜當年未能成行。此次同行,他的經驗與冷靜為我們增添了信心——若無他在側,我一人獨行此路,恐怕難掩內心的忐忑。

鄭先生已至古稀之年,卻步履穩健、精神矍鑠,與我們並肩而行,毫不遜色。顧、朱二位雖寡言少語,卻默默堅定、從不掉隊,是我們隊伍中最可靠的支撐。      

山路狹窄且陡,時而上坡,時而下窪,曲折盤旋,穿林越嶺,幾如鑽行於深山密林之中。沿途景致美不勝收,蒼翠的林海層層疊疊,竹影搖曳,鳥鳴不絕於耳,溪水穿石而過,清音潺潺。遠處山峰聳峙,空氣清冽,沁人心脾。一路行來人跡寥寥,直到臨近村口,才見兩位年輕遊客倚路小憩,方覺山中仍有同路人。歷經一個半小時、五公里的跋涉,我們終於在晨光微熹中抵達木梨硔村口,個個喜笑顏開。

稍事歇息後,我們沿山路再攀三百米,來到俯瞰群山的觀景台。遠眺山腰,藍天白雲之下,木梨硔村隱然藏於青翠山巒之中,煙嵐繚繞,宛若塵世之外的桃源。這正是被譽為「雲裡人家」、「黃山最美高山村落」的木梨硔。

赴木梨硔村山徑小道。(圖/作者提供)

木梨硔村。(圖/作者提供)

揮汗結伴遠行的緣分

此情此景令人屏息讚嘆,我們紛紛取景留影,將這份驚豔定格於記憶與鏡頭之中。拍照過後,我提議大家彼此介紹,並建立一個名為「5060」的微信群,寓意我們皆為五、六十年代生人;此舉既為留存緣分,也便於再度結伴遠行。提議一出,便得大家熱烈響應,旅途之中,友情悄然萌芽。  

從觀景台的解說牌得知,木梨硔村肇建於明末,距今已有四百餘年。村中以詹、洪兩姓為主,現存52戶人家,共166人,世代在此繁衍生息。村民多以林業與茶葉種植為業,間有油菜與水稻梯田,點綴山間,層層疊疊,如畫如詩。

木梨硔坐落於苦竹山脊之上,海拔近千米,至今仍無公路可達,唯有一條長約千米、垂直落差三百米的登山棧道,宛若天梯。村中建築皆為典型徽派風格,白牆黛瓦,依山就勢,層層疊疊,宛如雲間浮影。此地山高林密,氣候濕潤,雲海時現恍若仙境,攝影愛好者視之為人間秘境。

木梨硔村。(圖/作者提供)

三面懸空 觀景平台串聯

我們從觀景台拾級而下,走進村內。整個村落如一隻伏臥於山脊之上的駱駝,身姿蜿蜒,三面懸空,氣勢獨特。村前的山道由一座座民居的觀景平台串聯而成,既有水泥鋪路,也有木質棧道,更不乏以毛竹鋪成的原始小徑,古樸天然。

山徑曲折幽深,錯落蜿蜒,卻又井井有條地將家家戶戶緊緊相連。村中人家熱情好客,門前屋後皆種花植草,香氣盈庭,洋溢著溫暖與安寧的鄉居氛圍。

我們沿著村道自村頭走至村尾,轉而繞至村後山一側。途中發現一條通往後山的下山小徑,循著小巷前行,不久便重新接回了先前走過的山路。我們在「老木匠客棧」的觀景平台上稍作歇息,這裡視野開闊,環境靜謐,正好小憩觀景。

村民熱情淳樸,對我們的駐足全無介意。平台上掛著一塊溫馨的木牌:「我在木梨硔等風等雲也等你」,一句話道盡村落的詩意與溫度,讓人倍感賓至如歸。平台上擺放著村民的日常器物,角落裡晾曬著火腿,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鹹香,濃濃的生活氣息成了風景的一部分。

午後近12時,我們啟程返回。此時天空雲影浮動,遮住了烈日的直射,也為下山之路增添幾分涼意。

回程時,我們步履輕快,彷彿卸下重負,健步如飛。約莫一個半小時後,我們順利回到祖源村的「醉仙樓」餐廳。周女士早已安排午餐,一行人歡聚一堂,舉杯共賀,將一路的汗水與笑聲化作杯中甘醇。

席間,大家推舉我提筆記錄這段山行。這不僅是一場十多公里的徒步之旅,更是一場年華相伴的同路同行,彌足珍貴。

巢湖。(圖/作者提供)

漫步姥山島 愜意山林行

十月中旬,細雨綿綿,我再次踏上前往安徽的旅程。此行目的地,是合肥巢湖區的姥山島,一座兼具歷史底蘊與自然風韻的小島。島雖不大,面積僅1平方公里,海拔僅115米,卻以其獨特的人文傳說與原始風貌,早已成為無數旅人心中的嚮往之地。

到達的當晚,綿綿細雨整夜未曾停歇。次日清晨,窗外依舊淅淅瀝瀝。早上八點半,我登上擺渡船,約15分鐘後抵達了姥山島。

三友樹。(圖/作者提供)

行不多遠,便來到「三友樹」景區——三棵相依相生的古樹:樸樹、榔榆與黃連。它們和諧共處,如同福祿壽三神守護此地,迎接四方來客,是島上的一大勝景。

繼續前行,經過老虎塘,我左轉走入一處幽靜的小漁村,意外來到了南船塘遺址。在一名淳樸漁民的指引下,我如願抵達華藏淨寺。

華藏淨寺。(圖/作者提供)

華藏淨寺,始建於西晉,距今已有一千七百多年歷史,是島上歷史文化的重要載體。寺廟原名聖妃廟,又稱聖姥廟,主祀巢湖女神——焦姥。相傳她是巢湖的守護神,庇佑一方水域安寧祥和。

寺前左側,一株枝繁葉茂的槐蔭古樹下,是電影「天仙配」的取景地。右側則靜立著兩棵蒼老的古樹,樹幹上繫著鮮紅的綢帶。

我輕步走入寺中,廟宇規模不大,僅有兩進院落,我虔心參拜佛主,在香煙繚繞中,默默祈願。

隨後,我經過虎山亭與護塔石獅,踏上了通往山頂的長長石階。山路蜿蜒而上,雲霧縹緲,終於,我來到了矗立於山巔的文峰塔前,心中不由升起一股肅然之感。

當地流傳著一首民謠:「姥山寶塔尖一尖,廬州府裡出狀元。」短短數語,道出此塔在地理風水與文化傳承的象徵意義。正因如此,姥山塔又被尊稱為「文峰塔」,承載著人們對功名與福祿的深切寄望。

文峰塔巍然屹立於筆架山巔,如一柄直指長空的巨筆,筆架山雖不甚高,海拔僅115米,然因塔勢峻拔挺立,早已成為島上最醒目的地標與精神象徵。

文峰塔。(圖/作者提供)

寶塔尖一尖 府裡出狀元

此塔始建於明崇禎四年(1631年),原為四層;至清光緒四年(1878年),在李鴻章倡議下擴建至七層,高達51米,氣宇軒昂。塔如其名,象徵文運昌隆、風雅不絕。塔內供奉磚雕佛像共802尊,雕工精湛,堪稱徽派石藝之瑰寶。

登臨塔頂,平台寬敞,視野豁然開朗,堪稱俯瞰巢湖全貌的絕佳所在。舉目四望,只見煙雨濛濛,雲霧縈繞,整個巢湖如一面素練鋪展於天地之間,朦朧而浩渺。遠山如黛,湖面蒼茫,萬物彷彿都籠罩在一層夢幻的輕紗之下。

下塔之後,我沿著山路緩步前行,最終來到望姑亭,登亭遠眺,四野景色盡收眼底。我在亭中小憩片刻,靜靜記下此行的點滴感受。

整段山行之路,林木蒼翠,修竹交錯,彷彿走入一處遺世獨立的人間仙境。一路所見,皆為賞心之景;一路所行,皆為養心之境。塵世的喧囂與煩擾。中午十二點,擺渡船準時啟航。船身漸行漸遠,遠方的島影逐漸消失於水霧中,我心中卻留下了一段揮之不去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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