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在伊朗戰爭「TACO」為時已晚？FT：全球對美信任已受重創

金融時報美國新聞主編兼專欄作家盧斯（Edward Luce）10日發表文章指出，川普總統不久之後將宣布他發起的伊朗戰爭結束。這一時刻與其說取決於至今無人知曉的任務是否完成，不如說取決於他能承受多少痛苦。不過幾乎可以確定的是，伊朗的痛苦承受門檻高於他。

儘管如此，川普仍會把自己的退出描述為一場勝利，伊朗則有充分動機確保沒有人相信他。這正是他自招困境的核心。

如果川普能預見這一點，將對他大有裨益。他本可以先補充在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後大幅下降、卻一直沒有補回的美國戰略石油儲備；也可以提前爭取波斯灣國家支持他的戰爭計畫；還能讓美國公眾為可能持續更久的衝突做好準備。這三點，他一項都沒有做到。

問題在於，川普是否已經意識到不事先思考的代價。如果他真的吸取教訓就會明白，即便伊朗的能力被嚴重削弱，仍可以繼續讓油輪不敢進入波斯灣，並迫使該地區大部分能源生產停擺。除非佔領伊朗，川普無法保證荷莫茲海峽的航行安全。此外，無人機生產分散且去中心化，也很難透過空襲徹底消滅。

川普也無法欽定伊朗的新領導階層。有人指出，美國花20年才在阿富汗把塔利班（神學士）換成另一個塔利班；而川普只花了一周多，就把一個哈米尼換成另一個哈米尼。由於新任最高領袖穆吉塔巴被認為比父親更強硬，川普恐怕難以從伊朗獲得停火，更不用說所謂的「無條件投降」，因此只剩下幾個極為冒險的選項。

第一個選項，是派遣美國或以色列突擊隊奪取伊朗剩餘約400公斤的濃縮鈾庫存，成功將為川普提供一個壯觀的下台階。事實上，一場能顛覆「川普總是退縮」（TACO）敘事的閃電行動，誘惑力可能難以抗拒，但前總統卡特1980年營救伊朗人質的行動失敗，幾乎葬送總統任期的陰影揮之不去。川普曾多次宣稱已摧毀伊朗的核子計畫，如果遭遇類似挫敗，他恐怕也難以承受。

另一個賭注則是佔領伊朗的哈爾克島（Kharg Island）以切斷石油出口。這一行動的風險可能更高，因為需要比突擊隊突襲更多的美軍地面部隊，而且駐留時間也會更長。此舉不僅會掐斷伊朗的主要收入來源，也可能加劇油價衝擊，但風險與回報比看起來相當魯莽。更何況，美伊戰爭才開始一周，民意支持度就已降到1967年末越戰時的水準，當時已有逾1.1萬名美軍陣亡。如今的美國社會甚至難以容忍幾十人的傷亡。因此，「TACO」只是時間問題。

即便單方面宣布勝利，川普仍將付出高昂代價。最大的風險是什麼都不會發生。如果選擇抽身離開，其實等於向伊朗透露了自己的底線。也就是能源價格飆升。伊朗同樣對這場衝突何時結束握有發言權，因此有充分理由持續干擾全球能源市場，以防止川普改變主意，同時提高幾個月後衝突再次爆發的代價。

盧斯最後指出，有一項損害是川普無法修復的，那就是外界對美國的信任。即使油價最終穩定下來，世界仍會記得他的政府對「致命性」的自豪。川普選擇發動戰爭，並明確對自己掌握生死權力感到滿意。戰爭本應是在所有其他選項耗盡後才採取的嚴肅步驟。人們很清楚川普其實還有其他選擇，而他偏偏選擇了這一條路——這一點，一旦被看見，就很難再假裝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