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乳癌婦選擇安樂死 女兒掙扎吐心路歷程:這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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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歲的Bernice Rodriguez是乳癌第四期病患,癌細胞已經擴散,她請求女兒協助她完成安樂死所需的文件和就醫,家屬正在學習面對她的選擇,Bernice Rodriguez也正努力和親友道別。病患示意圖,非新聞當事者。(取材自unsplash.com@Joshua Hoehne )

75歲的柏妮絲(Bernice Rodriguez)生命似乎快走到盡頭,她是乳癌第四期病患,在女兒特蕾莎(Teresa Rodriguez)的協助下,柏妮絲完成所有以藥物安樂死的必要程序,一旦病情出現變化就能去取藥,特蕾莎這段時間必須一邊學習面對這個結果,一邊向親友報告母親的決定,安排母親和大家告別的同時也要努力控制自己的悲傷和壓力,現在的她每天都要確保母親度過的每一天都是快樂的。

今日美國報(USA Today)報導,柏妮絲罹患乳癌第四期,她過去曾戰勝癌症,但這次她知道自己快輸了,因為癌細胞已擴散至肺部和骨骼,她還沒完全接受這個事實,但她盡可能地控制局面;她決定安樂死,並在女兒特蕾莎的協助下完成所有必要的文件和就醫,以獲得安樂死所需的藥物;在加州,「臨終選擇法」(End of Life Option Act)於2016年6月正式生效,允許符合條件的絕症患者自行服用藥物結束生命。

柏妮絲說,她有家人最近因癌症過世,該位親屬經歷化療,頭髮都掉光了,被慢性病折磨了六個月,最後還是去世了,她不希望這樣。

柏妮絲已經拿到安樂死藥物的處方,一旦病情出現變化就能取藥;對特蕾莎來說,整個過程像是個噩夢,她身為長女,被迫扮演一個她不想當的角色,也就是每天都要和家人報告母親的每日和每周健康狀況。

以藥物協助安樂死一直以來都充滿爭議,其中最有名的案例是29歲的梅納德(Brittany Maynard),她被診斷出腦部有惡性腫瘤,2014年以藥物進行安樂死。儘管包括梅納德的丈夫在內的安樂死支持者認為藥物安樂死能讓病患在致命病情帶來無法想像的疼痛和折磨前有尊嚴地死去,反對者仍擔憂這會有醫療過失和操縱行為。

反墮胎倡議組織「美國生命聯合會」(Americans United for Life)的政策顧問凱莉(Catie Kelley)先前接受今日美國報採訪時表示,病人安全是反對者最關心的問題。

但或許比全國爭議更複雜的是病患家屬必須面對的微妙情緒;柏妮絲說,當她和丈夫提到藥物安樂死時,丈夫很反對,她覺得丈夫永遠無法理解。

特蕾莎花了兩個半月的時間陪母親完成所有安樂死的文件和就醫以獲得許可,她不希望母親離開,她必須告知母親的親友這個消息,還要面對來自其中某些人的質疑和憤怒,她也幫母親安排和親近的親友道別,同時還要試圖控制自己的悲傷和壓力,她說她必須要做很多冥想、呼吸練習,還要去森林散步,因為這真的太難了,「我要確保自己先戴上氧氣面罩,才能協助其他人」。

特蕾莎說,柏妮絲首次告訴她自己想完成所有接受安樂死需要的文件時,她很想吐,她認為凡事總有希望,但她也知道母親的情況很糟。現在的她有很多事要處理,現在的優先任務是當母親還在世時讓她有最棒的生活。

斯萊(Tom Sleigh)將出版新書「蘿西」(Rosie),紀錄他的母親從被診斷患絕症後到接受安樂死的過程。斯萊也曾難以接受母親的決定,和醫生討論、取藥、通知親友這些事情都讓他感到痛苦,當他卸下母親照顧者的身分後,隨之而來的空虛感也讓他難以承受。斯萊的母親享耆壽97歲。

斯萊說,他痛恨失去母親這件事,他拚了命地阻止母親做這件事,但當母親請求他的協助時,他閉嘴並照做了,即使他痛恨這件事。

科瑪福德(Christine Comaford)是一位臨終陪伴員(death doula),她的工作是幫助生命走到盡頭的人及其家屬為那些艱難的時刻及之後的悲傷做好準備,她幫助病患應對死亡帶來的情緒、心理和精神的挑戰,幫他們處理未竟之事、尋求寬恕、放下遺憾、確定葬禮安排,並在生命盡頭獲得圓滿告別,她說死亡就像畢業典禮。

科瑪福德已為超過70個家庭提供臨終關懷諮詢,其中有五個家庭選擇藥物協助的安樂死,她在自己的網站上有一篇解釋文章,為正在考慮安樂死的家庭提供實用指導和建議,讓整個過程盡可能順利。

科瑪福德說,病患希望在神智清醒、感覺一切都安排妥當時離開,他們通常會在離開前一天辦派對,還曾有一位她的病患在離開當天辦派對,每個人在派對後都留下來,然後病患喝下藥,離開人世。

科瑪福德也曾幫助過無法接受家人選擇安樂死的家屬,她試圖讓家人從病患的角度看事情,她問家屬「你會做什麼決定?」

對柏妮絲來說,手邊備著藥物是一種安慰而非計畫,她說藥可能用不到,但當她知道若情況惡化時她還有這個選擇,這讓她感覺很好。

科瑪福德說,用藥物安樂死不是自殺,那些病患終將死亡,他們做的事只是讓發生的日期提早一些,這沒什麼,只是在事情變得難以承受和家屬痛苦不堪前做出結果而已。

但斯萊可不這麼認為,他仍認為他母親是自殺,在書中他也都用這個字,他說死亡是極度私人的事,他不會就母親的死亡方式評論她,但他仍深陷幫母親獲得最終導致她死亡的藥物的愧疚感中,他說有人去世是一回事,但有人參與另一人的去世又是另一回事。

特蕾莎說柏妮絲4月初時狀況很好,雖然身體每況愈下,但止痛藥讓她感覺好多了,柏妮絲把握生命最後幾周,親友絡繹不絕來拜訪,她把自己的衣服、珠寶、擺飾品和照片都分送出去,特蕾莎說他們現在相處的時間彌足珍貴。

特蕾莎說,他們預計在6月中舉辦家庭聚會,柏妮絲下定決心要到,但他們都知道她也許無法出席,她的右肺已經衰竭,左肺也差不多了,特蕾莎時時警惕母親的病情可能隨時有變。

特蕾莎說,她現在只想緊緊抱著母親,讓媽媽知道她很愛她,雖然這段旅程非常艱辛,但她很榮幸可以和母親相處,每天問她「妳今天的願望是什麼?我們可以為妳做什麼?今天能給妳帶來什麼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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