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加大教授賽斯 起草加州「富人稅」背後推手

柏克萊加大經濟學教授賽斯（Emmanuel Saez）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政治挑釁者，他身材高瘦、兩鬢斑白、戴著一幅眼鏡、說話帶有法國口音，聲音輕柔得連同事都得湊近他才聽得清楚。

但近年來，每當賽斯更新他的稅收圖表時，就會感到怒火中燒。呈現在他電腦螢幕上的是美國不平等現象日益嚴重的確鑿證據，揭示最富有的1%人口攫取了美國絕大部分經濟利益。他說：「那張圖表在某種程度上讓我變得激進起來。」

現年53歲的賽斯是一位研究稅收與經濟不平等問題的頂尖學者，也是美國史上最大膽、最具可行性的加州「富人稅」提案的共同起草人。這項提案不僅在加州民主黨內部引發分歧，還導致部分億萬富豪逃出加州。

舊金山紀事報表示，無論人們是將賽斯視為受壓迫者的捍衛者，還是一位行事危險的狂熱分子，可能要取決於人們所處的稅率等級。儘管有人認為他正在策畫一場恐將摧毀加州經濟的運動，但也有人盛讚這位法裔美籍經濟學家讓「富人稅」提案在11月的選舉中獲得一個合法的競爭機會。

這項提案是由「醫療保健工作者工會」（SEIU-United Healthcare Workers West，簡稱SEIU-UHW）發起，目前正處於收集簽名的階段。若能克服加州最富裕階層的強烈反對，這項提案有望為醫療保健計畫籌集數百億元資金，有助緩解加州日益嚴重的社會貧富不均現象。

賽斯過去僅從事學術分析，但在大約20年前，他開始涉足政策探討。透過研究追蹤財富與收入的分配狀況，他確信美國已經淪為一個金權政治國家。

聯準會（Federal Reserve）數據顯示，目前美國最富有的1%人口持有的股票和共同基金資產，已相當於美國其餘99%人口所持資產的總和。賽斯擔心，若任由財富與權力不受約束地持續流向最富有的家庭，不平等現象將越發嚴重。

賽斯說：「我們正處於一個十字路口，究竟我們該扭轉這一趨勢，還是繼續袖手旁觀，任由我們的民主制度淪為徹頭徹尾的寡頭制度？」

賽斯認為，加州億萬富豪大批出走的憂慮被過度誇大了。他表示，無論事態如何發展，當下是應勇敢冒險的時刻。

在2020年代初期，來自聖荷西的民主黨華裔州眾議員李天明（Alex Lee）與賽斯合作制定了多項州級稅收提案，但這些提案均未能獲得通過。

李天明說：「加州的富人稅之所以有別於先前的各項提案，在於它真正觸及了問題的核心。與權力顯赫的億萬富豪抗衡絕非易事，但我們對這次的提案充滿信心，這在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賽斯。」

賽斯和提案其他起草人希望能創造一個重要的先例。如果加州能率先對身家達到10億元的富豪群體徵收真正的財富稅，其他州或許也會群起仿效，並可檢驗現代政府能否重新確立對巨額私人財富的財政管控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