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炸彈到債彈...市場覺醒？克魯曼評本周美債殖利率竄升

美國主要媒體20日早晨紛紛以斗大的標題，報導美國公債殖利率飆升。華爾街日報（WSJ）說「全球債市賣壓加速號，紐約時報（NYT）標題是「通膨恐懼發酵，債券殖利率漲抵2007年來最高水準」。有這麼嚴重嗎？

200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20日撰文指出，這些標題有點誇張。誠然，美國30年期利率正位於將近20年的高峰，但經濟學家通常聚焦的是10年期公債殖利率。儘管10年期利率自伊朗戰爭爆發以來也大幅躍升，但目前的水準與川普2.0上任時大約相同，且比2023年觸及的近年顛峰水準低。

但究竟殖利率最近為何暴衝，又向市場投資人透露什麼訊息？

克魯曼說，近來美國公債殖利率上揚，是因為通膨再度走高。投資人擔心2021年至2023年那波通膨升勢可能捲土重來，可能逼得聯準會（Fed）卯力提高短期利率打通膨，那麼更長期的利率（大致反映對未來短期利率走向的預期）也將跟著上揚。

但他指出，今昔對照有一大不同點。2021-2022供應鏈亂象推升通膨，大多是拜登政府控制不了的因素造成，包括全球疫後需求激增，和俄羅斯侵略烏克蘭。但當前這波通膨竄升，卻全是現任美國總統川普政策錯誤使然。川普祭出損人不利己的關稅，對伊朗無謂開戰又吃癟，致使全球約20%石油賴以輸運的荷莫茲海峽遭封鎖，通膨展望日益惡化。

在此之前，市場對伊朗戰爭影響還淡定以對。川普一再宣稱，戰爭結果不是美國勝利，就是美伊快要談妥止戰協議，投資人自甘被這些說詞洗腦。

但債市近日動盪似乎凸顯投資人已警醒，進而改變市場對未來Fed貨幣政策走向的預期。在美以轟炸伊朗之前，市場幾乎篤定Fed在12月底前必定多次調降短期利率；但現在，他們幾乎確定今年利率頂多只會維持不變，Fed甚至可能反手升息。

不止如此，市場也將密切關注川普提名的Fed新主席華許對此如何反應。華許想必會面臨川普力促降息的壓力，因為利率攀升將加深民眾對川普經濟管理不善的憤怒。近來美國汽油和日用雜貨價格高漲，已導致川普經濟施政滿意度陡降。

現在，房貸、車貸等利率飛升，勢必加劇民眾的痛苦。利率升高也可能拖慢美國經濟成長，甚至有陷入衰退之虞。

就眼前而論，債市本周傳達的訊息是：投資人強烈預期，Fed貨幣決策官員面對通膨升高，今後利率決策只有兩條路可選：提高利率，或頂多維持利率不變。華許會不會一上任，貨幣政策主張就被多數官員投票否決，以致這位新主席在Fed的公信力迅速流失？或者，華許會被川普視為叛徒？克魯曼只能對華許說：「活該。」

有一件事很明確：市場終於覺醒了。而川普決定效法俄羅斯總統普亭，發動自以為能速戰速決的必勝之戰，不料事與願違，而挑起戰爭衍生的經濟與政治後遺症，才剛開始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