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懷民重返紐約 將與美國舞蹈節總監對談半世紀舞蹈人生

駐紐約台北文化中心為慶祝35周年，策畫講座「Across Borders, Across Bodies」，並邀請雲門舞集創辦人林懷民5月1日於亞洲協會(Asia Society)與美國舞蹈節(American Dance Festival)總監尼梅里希特(Jodee Nimerichter)對談。林懷民本周抵達紐約後，便在29日的記者會大方分享前些日欣賞紐約芭蕾舞表演的心得、過去種種與紐約有關的記憶，以及對當代舞蹈生態的觀察。

橫越數十載的友情 在紐約再次交會

談及雲門與紐約的緣分，林懷民回憶，舞團自1979年首度赴美，迄今演出約21次，與布碌崙(布魯克林)音樂學院(BAM)的合作更是意外結緣。他在休團期間於峇里島偶遇藝術總監梅理略(Joseph V. Melillo)，約定要赴台欣賞舞團演出，才因此促成此後多次合作。他與本次對談的主持人、亞洲協會文化與外交總監庫柏(Rachel Cooper)相識亦逾30年，兩人當年同在印尼的文化活動中相遇，此後一路見證彼此在藝術領域的成長，讓對談更具時代意義。

林懷民透露，本次會答應前來紐約，除因2013獲頒「美國舞蹈節終身成就獎」(Samuel H. Scripps/ADF Award for Lifetime Achievement)，盼透過回訪回饋獎項肯定外，亦是源自一股「想回來會會老朋友」的念舊。「在準備期間，我忽然間有了回憶，不然這幾10年來，我真的是不太相信這些事情，平時沒有時間去想這些事，跟美國舞蹈節的總監和主持人聊起，他們也開始想起一些事，然後我們互相追問。我也很高興說，除了這些回憶之外，有一些對雲門、對我都很重要的人，他們都說他們要來聽講座。」

重返紐約 對中央公園的浣熊印象最深

論全紐約所有景點中，中央公園對於林懷民而言別具意義，不僅定格他的青少年時期，更承載著雲門舞集來紐約演出時的集體回憶。在記者會上，他談到自己被春日層次豐富的綠意深深吸引，卻意外地目睹到一隻肥碩的浣熊緩緩倒著爬行，引來路人紛紛停步拍照，成為紐約這幾日為他留下最深刻的畫面之一。

熱愛舞蹈的他也在朋友邀請下前去欣賞紐約芭蕾舞演出，雖感受到當代舞者技術的無懈可擊，卻同時帶給他難以言喻的隱晦感受。「很乾淨，可是光是乾淨好像不太對。」他感嘆，想要讓表演藝術突破技術框架，需要時間沉澱，也需要藝術家自己對作品的詮釋。

世界在進步 舞蹈環境也在持續前行

隨著舞蹈環境不斷變化，林懷民也談到，世界不斷在改變，過去他父親曾說「舞蹈家是乞丐的行業，」但現在卻有無數家長前仆後繼將幼齡的孩子送往專業機構學舞，社會變遷亦讓藝術環境的刻板印象悄悄鬆動。然而，進步仍有代價，在高競爭力的環境下，究竟是什麼支撐著藝術家前行，林懷民也給出他的觀察。「你要真正的愛，你才能夠跟這個藝術能夠和平相處，你才願意付出，才有快樂。」

對於傳承，林懷民則是欣慰表示，雲門舞集現任藝術總監鄭宗龍每年持續赴美演出，這一世代的創作者已逐漸在國際舞台上站穩腳步。「他們都很出色，我很驕傲也很高興，我們曾經把土壤挖一挖，同時我們的作品，也是當作他們成長的肥料。」一來一往之間，也達成了一種奇妙的循環與傳遞。

此次紐約之行，林懷民坦言，若是再過幾年自己可能會婉拒。「我還不夠安靜，我想我可以更安靜一點，如果我再安靜一點，他們打電話來、寫信來叫我去講話，我大概就會說，算了，太累了。」話語間雖然依舊帶著幾分幽默的自嘲，卻仍流露出他對這趟重逢之旅的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