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關稅為何「到期不下架」？

美國關稅又要「換馬甲」了。

今年2月，美國最高法院裁定川普政府此前徵收的大規模關稅違憲後，川普政府迅速改用《1974年貿易法》第122條對全球大部分進口商品徵收為期150天的10%臨時進口關稅。如今，150天「大限」將於24日到期，美國又準備依據《1974年貿易法》第301條，以所謂「強迫勞動」為名，對60個國家和地區實施新一輪關稅措施，力圖實現「無縫銜接」。

法律名目在不斷更換，不變的是美國持續濫施關稅加碼貿易限制的政策取向。美國關稅為何總是「到期不下架」？其他經濟體如何應對？

如何給關稅「續命」

不少觀察人士認為，美國關稅已從臨時貿易措施演變為長期政策工具。當下，美國政府考慮的不是「要不要關稅」，而是用什麼法子給關稅「續命」。

今年3月，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以「未建立和有效執行強迫勞動進口禁令」為由，對60個主要貿易夥伴發起「301調查」，並於6月「建議」對這些經濟體輸美商品加徵10%至12.5%的額外關稅。外界普遍認為，這是美聯邦政府為避免出現「關稅真空」而想到的「好主意」。

不少國際法學者表示，採用「301條款」延續關稅，本質上是將美國國內標準和單邊規則強加於其他經濟體，缺乏國際法依據，背離多邊貿易體制規則。這不僅增加了全球企業面臨的政策不確定性，也削弱了世界貿易組織多邊規則的穩定性和可預期性，對以世貿組織為核心的多邊貿易體系形成持續衝擊。

拜登政府時期擔任美國國務院首席經濟學家的查德．鮑恩（Chad Bown）認為，近年來，美國貿易政策越來越傾向於依靠國內法律而非多邊規則塑造國際貿易環境。

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1974年貿易法、「301條款」調查……，美國政府為一個又一個的關稅「新名目」尋找「出生證」。目前，美國已形成多套貿易限制工具並行的格局：「232條款」強調國家安全，「301條款」指責「不公平貿易」，「122條款」用於國際收支失衡，出口管制針對關鍵技術外流，投資審查針對外國資本可能造成的「國家安全」風險。

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評論，川普政府的貿易政策就是「一個關稅接著另一個關稅」。

為何執著於加稅

近年來，美國的貿易政策愈發呈現「政治化」傾向。十幾年前，美國宣稱的加徵關稅的理由往往是對象國採取補貼措施或企業在美傾銷。如今，美國越來越多貿易措施披上了「國家安全」「供應鏈安全」「強迫勞動」「價值觀」等政治外衣。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局面？分析認為，近年來，美國共和、民主兩黨在推動製造業回流、產業和供應鏈安全等方面政策趨同，關稅成為最直接且最容易向選民展示的「成果」。在這一背景下，貿易政策逐漸成為政治動員的工具。正是出於這樣的原因，拜登政府上台後保留了川普第一個總統任期的多數關稅政策。

美國布魯金斯學會指出，川普在第二個任期內試圖將關稅打造為其「經濟民族主義」的核心，關稅不僅是經濟政策，更關乎其政治形象。

在不少美國政客眼中，關稅似乎很能解決美國政府的「現實問題」。美國財政部數據顯示，隨著關稅範圍擴大，聯邦政府關稅收入明顯增加。然而，美國國會預算辦公室、稅收基金會等機構表示，關稅增加了財政收入，但實際上是「國內稅」，因為關稅都轉嫁給了美國進口商和消費者。

事實上，關稅加劇了政府在經濟調控中的政策失靈，不僅無助於美國經濟發展，還降低了資源配置效率，加重普通民眾的負擔。美國耶魯大學預算實驗室測算顯示，美國關稅推高了家庭支出，同時增加企業經營成本。

貿易對象怎麼應對

世界貿易組織總幹事伊衛拉曾多次警告，如果依據地緣政治而不是市場規則制定貿易政策，全球經濟將面臨效率下降、成本上升和增長放緩等長期挑戰。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也在研究中指出，如果世界經濟受到關稅等政策的人為撕裂，全球經濟產出可能面臨巨大損失。

關稅或許會影響商品流向，卻難以改變產業鏈分工。面對美國濫施關稅給全球貿易帶來的重大風險，區域貿易合作正不斷加強，各國政府和企業都在尋找應對之策。

世貿組織等國際機構的數據顯示，近年來，東協、中東、拉美等地區內部貿易增長較快。全球貿易並沒有因為關稅而明顯萎縮，反而呈現出區域化、多元化的發展趨勢。

不少經濟學家認為，全球市場通過供應鏈重組、區域合作和市場多元化，不斷對沖美國關稅的政策影響。

越來越多觀察人士認識到，美國關稅的深層影響在於其長期化、制度化和泛安全化給世界帶來的風險。關稅或許可以改變貿易路徑，卻難以逆轉經濟全球化和國際分工的大趨勢。世界貿易真正需要的是穩定、透明、可預期的國際經貿環境，而不是美國「關稅接力」的政治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