奮發圖強

劉玲安(紐約)

窗外已經是晚上了,餐桌上飯菜正熱,香氣四溢。我和哥哥正埋頭大口吃飯,公公則坐在身旁,笑瞇瞇地看著我們。我們最愛聽公公講故事了,因為他那眼神裡,像是藏著一整個時代的冒險。「公公,再給我們講講您小時候的事嘛!」哥哥放下碗筷,一臉興奮地求著。公公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說:「我小時候啊,跟你們現在的日子可大不一樣囉⋯⋯」接著,公公便說起那段難忘的歲月。

「我是家裡最大的孩子,當爸爸媽媽出去工作時,我就像一個小大人,帶著三個兄弟姊妹上學。從我出生一直到我上大學,我們都是一家很窮的家庭,常常吃不飽穿不暖,但是我好快樂。放學後,我常常回去爬山、彈珠子、打乒乓球等等。我還記得在夏日發黃的一天,我跟朋友們去爬獅子山,我們在路途上居然遇到了一條巨大的蟒蛇,我們嚇得魂飛魄散,用閃電般的速度衝下山。那種恐懼,現在想起來還會讓我發抖呢!」

「哇!您真的遇到了一條大蟒蛇!」我和哥哥目瞪口呆地說。公公一看到我們的表情,瞇起眼睛,哈哈大笑繼續說下去。

「但當時的我,也是一個讓老師頭痛的學生。我不愛念書,整天只想玩。八年級期末考,全班四十五個人,我考了二十二名。當爸媽看到成績單時,覺得我根本就沒前途。那種失望變成了憤怒,爸爸甚至氣到拿大菜刀把我趕出家門。」

公公說,在那段流浪的日子,他遇到兩個乞丐,他們瘦到骨頭清晰可見,那種眼神裡的絕望,讓他知道他們好久沒有吃過食物了。在那一刻,他心裡突然有個聲音大喊:「我不想變成這樣!我一定要讀書!」

公公繼續說:「回到家後,我的選擇變了。我開始苦讀,終於在九年級拿到了全班第二名。後來,我甚至得到了出國留學的機會。這段往事常在我心裡迴響。它教會我,人不能只看眼前的玩樂,更重要的是要相信內心的聲音,並且持之以恆地去努力。」

說完,公公眼角的皺紋隨著笑意散了。窗外的夜色變得更黑,但屋裡的燈火暖烘烘地照在我們心裡。我看著桌上熱騰騰的飯菜,突然明白,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其實是公公那一輩子咬牙走過無數風雨才得到的。我握著筷子,心裡默默想著:以後我也要像公公一樣,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要勇敢地朝著光亮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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