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亞詐騙集團全球擴散 亞洲協會座談 找尋打詐解方

亞洲協會(Asia Society)政策研究所近日舉辦研討會，邀來自美國和新加坡的專業人士分享各自對東南亞詐騙行業的觀察，並討論這一迅速出現的國際性嚴重問題在美中競爭關係中起到的變量作用。

會議以「東南亞的美中網路犯罪打擊戰：成效、短板與下一步」(The U.S. and China's Cybercrime Offensives: Successes, Shortfalls, and Next Steps in Southeast Asia)，受邀嘉賓包括剛剛憑藉播客節目「詐騙公司」(Scam Inc.)獲得Peabody國際大獎的「經濟學人」駐新加坡記者黃淑琳(Sue-Lin Wong)、新加坡國立大學李光耀公共政策學院副教授Selina Ho以及在哈佛大學亞洲研究中心擔任訪問研究員的跨國犯罪分析專家Jacob Sims。

●詐騙產業 跨國轉移

黃淑琳介紹，經過長時間的調查和研究，她發現全球詐騙產業每年的產值超過5000億元，幾乎與國際性毒品販運的財富規模相當，而全球性的財富分配不均、貧困和政治腐敗則是滋生這一產業的溫床。此外，詐騙所需的基礎設施非常簡單，比傳統的毒品製造產業鏈更容易跨國轉移，這導致其在東南亞發展壯大後，如今已蔓延至全球各地，靠單一政府的執法力量根本無法有效打擊。

中國研究專家Selina Ho表示，當前這一波全球性的電信詐騙危機可追溯至2013年習近平上台後在中國國內的整肅運動。當時，活躍在中國國內以及澳門的非法賭博集團在壓力之下，逐漸遷往緬北以及柬泰邊境等地，而後來發生的新冠疫情導致各國邊境封鎖，賭博集團失去客源，因而他們開始轉向線上詐騙。這一變遷過程正與中國的「一帶一路」投資倡議時間重合，柬埔寨、緬甸等東南亞國家在「一帶一路」的資金扶持下，完善了產業園區以及水電網路基礎設施，正好被賭博及詐騙集團所利用。

美國國會參院老齡委員會今年曾舉辦聽證會，指控中國對來自該國的犯罪者在東南亞大肆從事詐騙活動的事實不僅知情、而且樂於放任其危害美國人的利益。不過Selina Ho認為，雖然犯罪集團主要源自中國，但他們初期的主要目標也是中國人，在壯大到足夠招募多語種從業者後，才開始將黑手伸向美國和其他國家，因此中國本身也是受害者之一。而且如今醜聞愈發發酵，對中國的國際形象並無好處，還會導致中國當局面臨其最不喜歡的國際媒體密集檢視。

●政治腐敗 成效不彰

Jacob Sims在介紹美中兩國對東南亞詐騙集團的打擊時表示，雖然在此事務上擁有巨大的共同利益，但目前兩大強權並未顯示出密切的合作關係，而是在各自都難以真正發力的情況下各自為戰。最大的困難首先在於，詐騙集團在東道國根深柢固。在柬埔寨，他們與最高掌權者關係密切，在美國主要採用的制裁、起訴和點名羞辱策略之下，如果深究，難免牽涉到該國總理全家。

而在緬甸，詐騙集團則利用軍政府和地方武裝之間的政治張力作為掩護，美國更難以插手。相較之下，中國利用政治影響力施壓柬埔寨政府和緬甸地方武裝清剿其勢力範圍內的詐騙首惡、同時施壓泰國給邊境地帶的詐騙園區斷水斷電，取得了一定成效。但鑑於詐騙行業的強大生命力和靈活性，仍難以找到治本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