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假（一）

1

兩男兩女坐在客廳，電視上正在放一個動作片，槍聲、追逐聲此起彼伏。

楊曉林覺得無聊，轉頭問顧瑤：「明天去哪玩？」

顧瑤將手指放在嘴上，提醒楊曉林小聲點。她瞟了一眼邊上的李進，輕輕說了一句：「明天去衝浪，李進已經安排好了。」

楊曉林有些無趣，起身回了臥室。

不一會兒，謝玲玉也站起身來，「這種打來打去的電影沒意思，我還是去看書。」李進沒搭話，繼續認認真真看電影。螢幕上兩個男人正在屋頂上追逐。

兩家人在海邊度假，合租了一個三臥兩衛的房子。顧瑤和楊曉林一間、謝玲玉和李進一間，還有一間給他們各自的兒子同住。他們在中文學校相識，因為孩子年齡相仿，正好玩在一起，來往便多了起來。這次李進說要到海邊租房度假，兩家一拍即合。

電視裡放廣告時，顧瑤說：「我去切點水果。」

她走到廚房，拿出一個哈密瓜，去皮切塊，又打開櫥櫃找水果盤。她看見一個玻璃水果盤放在櫥櫃的最高處，她個子不高，踮了踮腳夠不著。她找到一張小圓凳，便站了上去。

李進剛好看見，過來說：「我來拿吧。」

顧瑤已經夠到盤子，只是沒想到盤子有點沉。她的身子不由得晃了晃。李進趕緊扶住她，不料一伸手摸住了一團酥軟又有彈性的肉。他心中一驚，連忙放開後退。顧瑤本來倚在他身上，他這一退，反而就摔了下來。李進踉蹌一下，沒有支撐住，倒在了地上。兩個人倒沒傷著，只是姿勢有些曖昧。

顧瑤落在李進的身上，溫軟的身體緊貼著他，濃密鬈曲的長髮披散開來，纏繞在李進的頸脖和臉上，拂過下顎，癢絲絲的，帶著淡淡的洗髮水香氣，細碎而纏綿。那一瞬間，李進僵住了，連呼吸都放輕了。

顧瑤很快站起身，臉上浮起一層薄紅。李進也起身，低聲說了句：「沒事吧？」顧瑤看了看懷裡的盤子說：「沒事。」

廣告結束，電影又開始了。兩個人各坐在沙發的一角，心裡都有些難以言說的局促。顧瑤偶爾瞟過去一眼，她看見李進嘴裡不停吃著切好的哈密瓜，喉結上下滾動著。當螢幕上出現性愛鏡頭時，他吞嚥的聲音似乎就更大了。

電影完畢，螢幕上開始滾動演職員表。顧瑤關了電視機，到廚房洗水果盤，李進起身往臥室走去。

李進進屋的時候，謝玲玉正和衣躺在床上看書。李進的腦海裡突然浮現顧瑤那一頭如瀑的黑髮，以及髮絲纏繞自己那種微妙的感覺。他摸了摸謝玲玉的頭髮，玲玉一直是短髮，用的是無香味的洗髮水。他喃喃地說了一句：「你什麼時候也把頭髮留長吧？」

謝玲玉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她敏感地問：「你怎麼突然注意起我頭髮長度？」

李進有些心虛，他裝著漫不經心的樣子說了一句：「剛才電視上有個女的，長髮飄飄，讓人印象深刻。」

謝玲玉不以為然地笑了一聲，又繼續看書了。

睡覺的時候，李進從背後抱住她。她的身體清瘦而緊緻，與剛才顧瑤那一瞬間的柔軟豐盈全然不同。他閉上眼，卻遲遲沒有睡著。

2

顧瑤將沙灘巾、防曬霜、礦泉水一一放進一個大帆布包裡，楊曉林想找本書放進去，發覺少了一本。

他問顧瑤，她略一思索便說：「是不是那本《挪威的森林》？謝玲玉借走了。」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昨天下午你不在，謝玲玉來借書看。我也不知道什麼書好看，就讓她挑，她拿走了這本。」

楊曉林便也沒有說什麼。

到了海灘，謝玲玉說她不想下水，楊曉林說他也只想待在沙灘上。顧瑤和李進就帶著兩個孩子走了。

孩子們在海裡玩衝浪，馬克和凱文都是十歲。兩個男孩抱著衝浪板，勇敢地衝進了海裡，在水花中翻滾尖叫。顧瑤站在淺水裡，目光始終追隨著兒子凱文。然後她看見李進在衝浪板上站了起來，浪頭推著他向前，他順勢展開雙臂，身體與海浪融為一線。每一次轉向、每一次躍起，都乾淨俐落，既瀟灑又從容，像一隻掠海而行的鷹，充滿自由的美感。

「你太厲害了！」他們回到沙灘時，顧瑤佩服地說道。

李進看向她。她穿著比基尼泳衣，曲線豐盈而勻稱，幾縷頭髮如絲帶般垂落在雪白的胸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