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聚在冬天來臨之前（五）

屋裡六人，你來我往，吵鬧不休，好像一場不速的大雪覆蓋著湖面似的，把整個房間罩住。    

韓慧雯猛地站起身，撞到了桌子邊，帶倒了兩只杯子，低著頭，朝著那條魚，大聲喊：那個人死了，他死了，被我們害死了。

屋子立即變得寂靜，連雁叫都聽不到了。沒人開口。可沈治很想說：你不讓我說，怎麼自己反倒說出來？長河想說：終於有人肯說那件事，甭管是第幾個階段，悲傷憋在心裡總不好。盼盼想說：那還不是你韓慧雯的錯。知閒不想說：那件事是沈治的錯，可也想不出該說什麼才好。姜娜在這個時候，什麼都不想說，只想繼續哭。

門被推開，闖回來三個孩子。盧克的手臂裡緊抱著一隻大鳥，耷拉著腦袋。貝拉高聲痛哭，反覆嚷嚷：牠死了、牠死了。那隻大鳥雙目緊閉，渾身上下羽毛皎白，有一些彎曲、有一些脫落，血跡和泥點在四處混雜。翅膀看似已經折斷，幾支羽毛還掉在地板上。

大家猜測這究竟是什麼鳥。沈治和盼盼得到相同結論：這就是家鵝，隨處可見。長河自言自語：形狀像大雁，會不會是長著白羽毛的加拿大雁？慧雯感嘆：脖子多修長，要還活著，肯定會長成一隻漂亮的白天鵝。長河又自言自語：也可能是雪雁。姜娜撫摸鳥翼對牠說：不知你能不能看到明天，你這隻大白鳥，真是又好看、又可憐。知閒跟唱輓歌似的，說：白馬非馬，白鳥亦非鳥。

盧克把經過講給慧雯聽，大白鳥原先和一群雁結伴飛翔，可不知為什麼，那些雁不停進攻牠，沒多久牠就從空中掉下來，摔在路旁。盼盼本以為兒子會哭、會害怕，可萊德那麼平靜和沉著，告訴盼盼，一群凶狠的鵝欺負了這隻鳥，殺死了牠。（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