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二○)
家傑支支吾吾,老劉兩眼一瞪告訴家傑,不交伙食費,就自己搬走。
開了兩瓶酒,老劉跟兒子喝白的、梅姐喝紅的。梅姐高興,老劉也高興,說起前些時候家傑表弟那個奢華的婚禮。家傑說:人家那是竹門對竹門、木門對木門,彩禮多、陪嫁多,新娘披金戴銀!我旁邊幾個小夥子口水流了一地。
梅姐趁熱打鐵,慫恿家傑周末去相親。家傑沒想到引火焚身,不說去,也不說不去。梅姐一時興起,進房間取她早就替未來媳婦準備好的項鍊和戒指等等首飾。東西不多,是梅姐一年買一點攢下來的。卻是找不到,家傑的偷盜行徑曝光。
梅姐氣得頭暈:「我怎麼就生出了你這種兒子,你明知道自己在做壞事,仍然壞事做盡!」說完這句話,梅姐扶牆慢慢吐出一口氣,感覺自己已經耗盡了這輩子最後的一絲耐心和愛。
老劉恨得咬牙切齒……十年前他被徒弟,也就是梅姐大姊的兒子,以承包學校飯堂為由,誘騙至福建。剛從車站出來,被帶上一輛麵包車,被奪去手機、錢包、隨身行李,帶至郊區一間人跡罕至的舊樓囚禁,讓他通知家人匯錢過,來加入非法傳銷團體。他既不反抗,亦不順從,讓他上課就上課、讓吃飯就吃飯。十天以後,壞蛋們拿油鹽不進的他毫無辦法,只好把證件、錢包等東西交還給他,還給他買了回程車票送他上車,以確保他不在福建當地逗留──當年他孤身一人,深陷龍潭虎穴毫無懼色,如今卻被兒子弄得驚恐不已。他實在無法明白,一個讀了這麼多年書的人,怎麼還能如此卑劣!
當晚梅姐犯病,被送至醫院搶救。
被推進手術室之前,梅姐拉著老劉的手說:以後辛苦你了。(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