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修則已（一五）

「這裡面全是兒子的舊書，在角落裡堆了這些年，都有點味兒了。老媽剛才還過來問，要不要趁這次一起清掉。」

離了婚這麼久，老何對前岳父母的稱呼還是改不過來。話說出口，他自己也意識到了，只是扯了扯嘴角，沒有再改。有些習慣，比婚姻還頑固。

這時瑞克忽然把臉湊到鏡頭前，「爸，那箱裡有我的動漫書嗎？我記得有一套初版《海賊王》。聽說現在可值錢，別在地下室放潮了。」

「那我趕緊找找。」老何把手機往旁邊凳子上一靠，彎下腰去撕一個紙箱上的膠條，一邊嘀咕：「那得看你媽手下留情沒有，說不定早被她論斤賣給收廢品的了。」

「兒子的書我可一本沒丟。」慧芳的聲音從鏡頭外傳過來，多少有點不服氣，「他小學的課本我都還留著呢。」

她確實清掉過不少舊書報，可兒子的東西，哪怕是一冊塗得亂七八糟的本子，她都沒捨得扔。想了想，她又說：「這樣吧，那幾箱書你先拉回城裡。等他下次回去自己收拾，值錢的供著，不要的也讓他自己扔。」

「不扔、不扔，一本都不能扔。」瑞克眼睛一下亮了，「那可是我的傳家寶。我聽說有人在閣樓翻出一箱舊球卡，賣了五百萬，真金白銀。」

老何聽得直咂舌，原本翻得有點隨意的手也輕了下來，像是生怕碰壞了什麼，「五百萬？那我可得小心點了。放心，我給你一張紙都不少地運回去。」

「真要值那麼多錢，夠你們養一窩孩子了。」慧芳說這話時，目光不自覺地往兒媳那邊瞟了一眼。安吉拉穿著短款衛衣，小腹平平的，看不出什麼動靜。（一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