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飛何處（九）

柳鶯穿一條寬鬆裙子，衣服料子輕薄，又是印的條紋，儘管坐著，卻隨著講話時手勢微微動著。身體的輪廓竟也隱約看得見似的，一條一條，一寸寸都是活的。

世藩看著柳鶯，突然想到哪裡聽見過的？寬袍大袖的古裝不宜於曲線美，現在看見柳鶯，才知道這話是不然，臉上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你看不起美男子？」

柳鶯垂下眼皮，再細細啜了一口咖啡，這次卻並不放下杯子，從杯子口上看著世藩：「我只是看不上徒有其表的美男人。那樣的男人頂可惡，依仗著一張俊臉，處處囂張跋扈。可氣的是，竟然還有那麼多的女人巴巴地貼上去！要知道，漂亮的男人比漂亮的女人還要禁不起慣！」不服氣的聲口。

世藩「呵呵」笑起來，瞇起眼睛看著柳鶯，「還說別人呢！你難道不是被人慣壞了的？」柳鶯歪著腦袋看世藩，臉上少有的嚴肅，但立刻她的嘴角就略微往一旁歪了一下，微笑起來，「我有自知之明。」

世藩的心再次「怦怦」跳了兩下，臉上卻不動聲色：「還真是很少見到有自知之明的漂亮女人呢。」柳鶯看著世藩，「這一回你不就看見了？嗯？」鼻子裡的輕哼是拐個彎的，很嬌媚。但是「哼」聲音還沒落，就覺得了什麼似的，臉頰上立刻喝了酒似的酡紅起來，忙轉開頭去，掩飾似地往咖啡店外熙攘熱鬧的街道看過去。世藩身上也一陣燥熱，感覺口渴，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6

其實，男女的事情上，世藩成熟得比較早。也不知道是不是從小喜歡讀書的緣故，反正少年時就到處找了書來讀，甚至讀過全本的《金瓶梅》。只是那時年紀小，對男女間的性事完全不懂。但是，到底又隱約明白了，男女之間的關係，也就只是一層窗戶紙隔著，不捅破不要緊，一旦捅破了，就什麼都顧不上了。（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