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城故事
說的不是電影「費城故事」。二○一七年,兒子被賓夕法尼亞大學電腦系錄用為助理教授,從西海岸UCLA的博士後宿舍搬到了東海岸一處新家。所謂新家是一棟林地裡的老房子,位於費城(Philadelphia)西郊二、三十公里處的橡樹山。第二年,我和老伴飛到紐華克國際機場,兒子兒媳接到我們後,一路開車從紐約經新澤西北上。
進入賓州,我無意中發現路邊的公路編號是七十六,不知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七十六這個數字在賓州、在費城,是有著特殊含義的。一七七六年,「獨立宣言」就是在費城召開的第二次大陸會議上通過並告知於天下。在當今的NBA聯盟,有一支費城七六人隊,也是為了紀念這個年份而命名。所以,行駛在七十六號公路上,就覺得歷史感瞬間湧了上來。那日天光近晚,暮色四合,眼中之景與心中之景疊加在一起,亦真亦幻。
在費城,孩子們帶我參觀了獨立廳。那是一座二層的紅磚塔樓,白色門窗、白色塔頂,雖不是高大巍峨,卻顯得莊嚴偉岸。塔頂的鐘樓就是原來懸掛自由鐘的地方,那座敲響美國自由的鐘已是文物,不再被允許敲響;而費城七六人隊在主場的每次比賽之前,都會邀請一名當地名人來敲響縮小比例的自由鐘作為開場,以示紀念。
兒子供職的賓大是常春藤名校,校園裡不僅有當今美國總統川普先生的母校沃頓商學院,還有賓大博物館。就像在紐約的自然歷史博物館、費城的藝術博物館等處所見一樣,我又見到許多中國文物,包括昭陵六駿中的兩座石雕:「拳毛騧」和「颯露紫」。在賓大校園裡,還立有一座班傑明.佛蘭克林(Benjamin Franklin)的銅雕,這位印在一百美元上的老先生,除了是美國建國國父之一,還有許多名號:科學家、外交家、出版家、作家、印刷商,是個「異人」。
在費城期間,兒子還帶我和老伴驅車前往蓋茲堡(Gettysburg)參觀,那是一座小鎮,發生過南北戰爭中規模最大、傷亡最為慘重的一場戰役。戰爭結束後,亞伯拉罕.林肯(Abraham Lincoln)總統來到這裡,發表了美國歷史上著名的蓋茲堡演講,從此,「民有、民治、民享」的理念傳遍世界各地。在羅伯特.李(Robert Edward Lee)將軍的雕像前,我想,內戰結束後的美國歷史,實在是值得借鑑的。
還是得說電影「費城故事」。兩名主演湯姆.漢克斯(Tom Hanks)和丹佐.華盛頓(Denzel Hayes Washington Jr.)都是我非常喜歡的演員。初看這部電影時,只對演員的演技感興趣,而對費城完全沒有感覺;再看,眼裡就只有市政廳老建築、威廉.佩恩(William Penn)雕像、藝術博物館、佛蘭克林大橋、斯庫爾基爾河以及老式馬車、正在施工的街道……,這些場景或人物,都是我在費城經歷和見過的,讓我莫名感到親切與感動。
如今,兒子又回到UCLA工作了,而我在費城的經歷,也真的成了「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