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房窗外(一三)
白慈看雲舒氣定神閒喝茶的樣子,羨慕她有好爸媽,縱然去了天堂,也仍以另一種方式護佑著女兒周全。人和人到底不一樣。她突然想起,曾經同陳輝聊過,熊貓和野豬不平等,人與人之間亦然。恍惚之間,思接千載、視通萬里,她忽然很想知道,陳輝在紐約過得好不好。
雲舒見白慈有些心不在焉,正要開口詢問,房門卻被推開了。白慈的母親端著一盆食物走進來,笑著說:「我做了點豬油豆沙包,還有椒鹽鴨子,你們嘗嘗。」
雲舒連忙起身,連聲道謝:「謝謝阿姨。我最喜歡吃豬油豆沙包,可惜現在的人都嫌豬油油膩。」
白慈神色淡淡的,對母親並無多少和顏悅色。母親和雲舒寒暄了幾句,見氣氛冷清,便端著空盆子悄然離開。
雲舒有些不解,低聲問道:「你多幸福啊,媽媽在身邊,還特意給你做包子和鴨子,你怎麼對她這樣冷?」
白慈語氣平靜,卻掩不住心酸:「她明知我已經山窮水盡,卻還把川普政府給我的一千美元拿去,給了她孫女。」
「不過一千美元,」雲舒話音剛落,情緒突然失控,淚水奪眶而出。,她哭著說:「我好想我的爸爸、媽媽……只要他們能回來,我願把我所有的財產捐出去,哪怕能和爸媽團聚一天也好啊。他們不在了,我的心被掏空了,好多次從夢裡哭醒,這樣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白慈沉默了一會兒,理智而克制地說道:「你是獨女,你父母一心一意對你。而我父母的眼裡只有兒子、孫子。如果你有哥哥、弟弟,當你父母有了孫子,你或許就是另一種處境。別忘了,你曾經站在我這一邊,說親情是抽在我身上的鞭子。」(一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