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養是一條河（五）

「請坐，我是薛翔副主任醫師。劉醫生臨時請假，你明天的手術，將由我接手。」

男醫生接手？金悅的臉一下漲得通紅。盯著他白大褂袖口露出的機械錶帶，腦子裡閃過手術台上冰涼的金屬器械聲。她有些語無倫次了：「劉醫生……什麼時候回來？我，我可以等的。」

薛醫生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不安，他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側臉看向她。這一回，他的聲音比剛才親切了些：「劉醫生家裡有事，三五天不一定回得來。你確定願意等嗎？」

三五天都回不來，那估計是等不了。諸多念頭在腦中翻滾，卻沒有一個是符合她心意的。金悅張了張嘴，最後只低聲擠出一句：「我是疤痕體質，生過一個孩子，還清過宮……這些，您都清楚吧？」

薛醫生的指尖在鍵盤上敲了兩下，液晶屏無聲地轉向她。泛白的藍光裡，赫然展開她完整的電子病歷，連去年在眼科驗光的記錄都有。

怏怏走出醫生辦公室，金悅已沒了閒逛的心思。在洗手間拿冷水撲了撲臉，待頭腦清醒些，才慢慢走回病房。

病房裡只有周周在，看她進來，有點不耐煩地晃了晃手機：「怎麼躲這麼久？人早走啦。來，加個微信吧，下次好替你通風報信。」

「劉醫生請假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金悅舉起手機讓周周自己掃碼，一邊咕噥道：「居然給我換了個男醫生！哎，你的主治醫生也是劉醫生吧？說不定也得換。」

周周立刻說：「不換、不換！劉醫生可好了，我的幾個孩子都是她接生的。我就認劉醫生，保胎調理也只找她。」

「什麼？你生了好幾個？」金悅眼睛都瞪圓了。（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