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站出發,路過北站(二五)

徐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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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聯繫後,我和崔老師又回到了「熟悉的陌生人」狀態。至今我仍不明白,她為何要主動接觸我。那些前塵舊事,她傾訴得那麼徹底,究竟希望我怎樣回應?

畢竟,時光不能倒流,往事也無從回頭。說到底,她比誰都明白,我不過是一個無能為力的聽眾。

也許,她只是太寂寞,迫切需要一個能聽懂往事的人,而我,恰巧是那個合適的人。

往後的幾個月,我們沒有再通話,只是默契地維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距離。節日時,我們會互發幾張應景的祝福圖,或是一段配樂簡潔的動畫。偶爾,我的手機還會跳出她轉發的養生文章,比如:〈女人過了四十歲,這四個部位一定要「暖」起來〉,配圖是一個倚在溫泉邊的剪影;又或者,〈這幾類食物,夏天隔夜最好別吃!趕緊告訴家人〉──她是把我當成家人了嗎?

有時,她也會發來些似是而非的短視頻,比如〈枸杞泡水早就落伍了,真正的養生神器竟是它〉,講解者聲情並茂、語調誇張,像極了午夜電視裡的購物頻道。

她大概覺得,這就是她表達關心的方式。而我,也並不排斥這些不痛不癢的資訊。有時我會回一個笑臉,有時則發一隻乖乖點頭的小兔子──不遠也不近、不冷也不熱。

這段時間,家駿也終於沒能躲過第三輪裁員,加入了領失業金的隊伍。痛定思痛,他覺得,在AI主導的時代,與其固守原地,還不如另開賽道來得實際。

他打算試著做個UP主,一個講故事的人。不做美食測評,也不做搞笑翻車──那些他都不擅長。他想做的是另一種內容:介於技術與社會之間,摻著親歷,也摻著一點時代的灰。(二五)

裁員 失業金 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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