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掌（四）

表姊說，我知勇表哥也在唐人街定居，與出去尋他的婷婷結了婚，兒女各一。婷婷帶著一大筆錢出去，投資給丈夫開了間健身會所，自己則開一間麻將館。

當晚參與激戰的人，不管是甲方還是乙方，除了我知勇表哥，早已全部落網並且判刑，刑期短的三、四年，長的超過十年。表姊說起這些時語調平緩，像在說鄰居家的閒話。

我問表姊，她拿到第一個月工資請飲茶那次，兩個古怪的黑衣老人是何方神仙。表姊告訴我，婷婷後來託人調查了，是被砍死的那個人的祖父母，老家在雲貴一帶──老人好不容易供出個讀了大學的兒子，來到我們縣城做事，混出名堂，沒想到唯一的孫子卻在二十歲那年橫死街頭。老人將所有參與打架的人的父母都找到了，分別朝他們臉上吐口水。

我說，他們嘴裡哇哇啦啦叫喊著，手舞足蹈，是不是有特別的含義？表姊說，應該是在請他們的寨神和四方神鬼過來幫忙。我有點是被表姊煞有介事的樣子嚇到，想笑又笑不出來。

然後我和表姊一起，去三舅的墳頭燒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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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飛逝，轉眼我已四十歲，在單位呆膩以後辭職單幹。趁著舊工作已經辭去，新的工作尚未開始之際，由省城回到老家，每天睡懶覺。

我們幾位中學同學相約，去距離縣城十多公里的牛角鎮吃農家菜。為什麼要跑那麼遠去吃飯？菜好唄。飯局快要結束時，我半醉，去上廁所。就在廁所門口，與一位高個子男人迎面相撞，差點沒被嚇死。我一眼便認了出來，他是我的表哥何知勇。

我倆同時愣住了。他首先反應過來，雙手按住我的肩膀，小聲說：「你沒有見到我，我們是不認識的陌生人。」（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