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的蜂鳥

精衛填海是山海經裡古代的神話傳說，相傳炎帝之女游東海溺亡，化為精衛鳥，日日銜木石填海。無獨有偶，在西方也有一隻神鳥，那就是蜂鳥。牠不僅採花蜜授粉，還相傳在南美洲亞馬遜雨林大火時，牠會銜著水滴趕去滅火，所以甚得世人的敬愛。

住在南加州河濱縣（Riverside County）的一些家庭，會在院子裡準備糖水，提供給蜂鳥食用，希望牠們不僅採花授粉，也能順便消除蟲害。

蜂鳥是獨特鳥類，只存在於美洲的大陸地區，牠們是候鳥，隨著季節與花期而遷徒。中國雖無蜂鳥，卻有蜂鳥鷹蛾，但其實牠不是鳥，而是一種擅長飛行的大蛾，體形與飛姿酷似蜂鳥，也採花粉，但基因迥異。

蜂鳥具飛行奇技，能如直升機般在空中停駐，並上下左右隨意轉向。蜂鳥的心跳可以達到每分鐘一千兩百次，左右兩邊的翅膀呈八字型快頻率拍動，所以能夠左右不停地在空中飄移，或者前進後退。以我從事流體力學工程師的眼光，這真是了不起的一種飛行工具。

蜂鳥有十幾種不同的種類，有的很艷麗，有的卻是土灰灰的，但都有一根長長的嘴喙，像刀一樣。牠們冬天會從北美洲飛越五、六千公里，回到墨西哥或中南美洲過冬。通常是鳥爸爸先飛走，然後鳥媽媽再走，後代也會分批跟進。而加州的蜂鳥，因天氣溫暖、花蜜充足，具備了一年四季都可留下來的條件。

今年立春時，天氣特別熱，我突然發現後院有兩隻羽毛已豐的蜂鳥，蹲在鳥巢邊缘，整翅待飛，數天之後不告而別。接著我在自家整理院子，隨手砍倒了北側的一棵芭樂樹，方見未竟之巢，才知道自己闖了大禍，心情立刻沉重起來。

起初心生歉意，而當工程師的總有股牛勁，喜歡把「死馬當活馬醫」，期盼蜂鳥準媽媽能夠智選南巢，繼續使命。盼呀盼的，連日觀察，南側芭樂樹的舊巢竟多了兩顆如巧克力般大的蛋，開始有蜂鳥在裡面下蛋了。

也許再過十幾天，新生的蜂鳥就會破蛋而出，等兩三個禮拜後，新生小鳥的羽毛就會逐漸豐滿，然後乘風而去。現在每天傍晚的任務，就是拿出望遠鏡，仔細地觀察蜂鳥媽媽有沒有回巢孵蛋，期待一切順利平安。

上天有好生之德，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下次再砍樹時，可要好好仔細檢查一遍，免得又波及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