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的美林溪

霧氣瀰漫，籠罩在結冰的湖面，散發出冷凜清冽的寒氣。湖面凸凹不平，深淺不一，產生稜鏡般的視覺效果。靠近岸邊的地方，冰面已然碎裂，不規則的裂紋橫七豎八，這就是美林溪水庫（Merrill Creek Reservoir），位於新澤西州的沃倫縣（Warren County）。朋友四年前曾驚見成千上萬的鳥群在湖面低空盤旋，聲勢浩大，場面壯觀，據說，這個時節候鳥會在此留駐數日。被朋友的視頻震撼，臨時決定結伴進山，怎料大霧瀰漫，能見度極低，只聞鳥鳴，不見其影。此行怕是錯過群鳥掠過湖面的壯觀了，不免遺憾。

繞湖一圈大概六英里，步道平緩，偶爾有些陡坡，平添一些趣味。路上積雪依舊，踩在冰雪上，發出輕微咔嚓聲。冰雪消融的地方，鋪著厚厚的楓葉，曾經美麗的楓葉被踐踏後汙穢不堪，不復當初的容顏，不禁有些唏噓。

一片空闊處，白雪皚皚，一直延伸至湖邊。極目遠眺，雪、冰、霧融為一體，好似綿延不盡的遼闊雪原，宛然縮小版的北極風光。右邊一叢枯乾的樹枝斜立，左前方細長蜿蜒的石塊微微突起，為單調的雪原增添一抹蒼涼色彩，又似乎把人從白色的夢境拽回真實。雖然觀賞群鳥掠過湖面的計畫落空，卻意外領略了美林溪大霧中的雪域風光。

走在寬闊的大壩上，風急霧大，我和朋友走在後面，前面三個弟兄走在大霧茫茫中，我隨手拍下一張照片。此時再看這張照片，猶如一幅畫，他們的背影定格在霧氣瀰漫中，前方是一團迷霧，一個未知的世界。好在，三人同行好過一人獨步，有旅伴就不會孤單。

大霧瀰漫，遮蔽了前方的路，一片迷茫，直至走到近前才知方向。白雪茫茫，掩蔽了大地的汙穢和骯髒，只剩下滿目潔白，純淨安寧。人的心彷彿也被淨化了，不思世事之混亂，人間之苦楚，變得乾乾淨淨，清清粼粼，蒼茫遼闊。

行至冰湖的另一端，耳邊傳來鳥鳴，我們一行人站在大壩俯瞰冰湖，循聲尋找鳥的行蹤。鳥鳴聲愈來愈近，聲勢浩大，驚異間抬頭仰望，鳥群穿雲破霧，轟然而至。一行行、一列列，排列有序，在頭頂一方陰霾的天空擺開陣勢，猶如訓練有素、井然有序的戰鬥機群轟然而過，不刻便隱入濃厚的霧中。如果晴空萬里，群鳥盤旋，聲震寰宇，那該是何等的壯觀。翱翔天空，俯瞰大地，也不種也不收，卻吃得飽喝得足，享受無與倫比的自由，這不正是人類心心念念的夢想嗎？

大霧、鳥群、冰雪，還有旅人，在那一天，那一刻，定格成關於美林溪的全部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