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香滿園

菊，芳潔貞秀，清麗脫俗，一直被世人喜愛，我也喜歡菊，尤其喜歡黃菊。小時候，黃菊還是我家每年必備的年花，新年期間供養在大廳的八仙桌上。

那時，年末街頭巷尾的大小花市，黃菊無處不在，芳貫全城。有的花檔僅售金桔和黃菊，幾十盆整齊碼放，那亮麗的金黃色，是冬日最耀眼最溫暖的景致。

來美國費城（Philadelphia）入住新居的第一個春天，我就計畫在院子種菊，但是，由於人生地不熟，在最近的花卉市場，沒有買到菊苗和種子。

當秋風狂舞，百卉凋零之時，看到鄰里院子的菊花盛放，種菊的心思又按捺不住。我在花店一連買了三盆半開的菊，黃紫白三種花色。一買回來，我就迫不及待開挖三個坑，剪除塑料花盆，將菊種下了。

立冬不久，院子萬木蕭條，草枯萎了，紫薇丁香光禿禿，仿似枯樹，唯有種下的菊生機勃勃，獨自芬芳。萬物復甦時，雖然春寒料峭，被剪掉枯枝的菊已在凍硬的土裡長出幼苗，連枝帶葉半寸高，嫩嫩綠綠。可是，驚蟄過後，菊苗一夜間全消失，四周只有一道道蛞蝓爬過而留下的銀白色印痕。三春過後，乃至整個夏季，即便我不時澆水、施肥，再也沒有新苗長出。首次種菊，種了一個寂寞。

我不甘心。秋葉又紅，菊又飄香時，我又買回三盆菊，易地種下。三九嚴寒時節，白菊居然長出新苗，為了防寒，我在菊苗周圍及上面鋪放一些樹葉和乾草，直至春末才撥開。可喜的是，菊苗安然無恙，鬱鬱蔥蔥。十月，菊花如期綻放，至今花開花落已九年。可惜的是，黃菊和紅菊復刻了第一次種植的情形，沒種成。

五年前，三妹送了六株翠菊給我。她說，這菊根系發達，生命力極強，種下就能長，一株可成叢，兩年就成片。她還笑稱，三年後我家院子就該似陶家了。

我分三處種下翠菊，兩株合併一起，全部成活，夏天生長迅猛，蓬蓬勃勃，每株都長出很多分枝。九月初結出密密麻麻花蕾，十月下旬冒霜吐穎，次第開花，花色淺紫，花瓣稠密纖柔，素潔淡雅。從霜降到小雪，花期一個多月，歷盡霜侵雪壓，依然抱香立枝頭。

五年間，我不斷移栽和加種其他品種，如今花園裡處處都是菊。花開時節，花香瀰漫，滿園飄香，紫紅黃白交相輝映，飄若浮雲，燦若朝霞。正如李商隱詩曰：「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黃，陶令籬邊色，羅含宅里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