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裡紅和蠶豆

三十多年前在台灣時曾經自駕遊去清境農場，在盤旋上山的路上暫停歇息時，路邊有農婦擺攤賣自家種的蔬菜，其中有一樣我從未在菜市場見過，葉子邊緣呈鋸齒狀，農婦把葉子揉一揉給我聞，有一股濃烈的雪裡紅味道。

平常在菜場買的都是醃漬好的雪裡紅，新鮮的見了面反而生分。後來才瞭解許多十字花科的蔬菜如蘿蔔葉、芥菜或是葉片有鋸齒狀的新鮮雪裡紅，經過醃漬後，都會有相同的特殊味道。

十多年前同事給我一把種子，說長出來就是新鮮的雪裡紅。我順手把種子撒在後院杏樹下，經過春去秋來，到了冬天，也是北加州（Northern California）的雨季，杏樹底下那塊地經過雨水滋潤，慢慢冒出葉片邊緣呈鋸齒狀的翠綠葉片。

種植雪裡紅有幾個特點深得我心，它無需特別照料，到了冬季，下過雨後就自然成長；葉子有苦味，松鼠或地鼠都不喜歡食用，蟲害比起其他葉菜類相較要少的多。種植雪裡紅的優點就是施肥少、無農藥、純有機。

每年到了二、三月，雪裡紅就可陸續收割，洗淨切碎後用鹽醃幾天，去除新鮮菜葉的特殊苦味，醃一次雪裡紅可裝四、五罐半公升的塑膠罐，放在冰箱冷凍庫可以吃上大半年。

一般在超市買醃漬好的雪裡紅，有的是用小苦菜或芥菜醃的，十字花科蔬菜都有特殊苦味，醃起來味道很類似，但是雪裡紅菜葉比較多，小芥菜則莖部比較多。

以前在家時，先父母到了冬天常用小芥菜來做衝菜，小芥菜切碎炒過，放涼後裝罐密封置入冰箱冷藏幾天後即可。從罐子裡取出一碟，淋上小磨香油拌一拌，小芥菜原本特殊的苦味轉化為衝味，再加上麻油香氣，一口一個衝，味道可媲美芥末，讓人吃得頭皮發麻，但又停不下來。

醃漬好的雪裡紅配上筍絲、豆干丁、肉絲和蠶豆，或將炒好的雪裡紅用來配麵、配飯都是一絕，雪裡紅餡的包子也是好吃的不得了。有一回返台探親，和朋友去鼎泰豐吃小籠湯包，也點了一些店裡的人氣美食，其中有一道是雪菜肉絲乾拌麵，端上來那雪菜稀稀落落灑在乾拌麵上，我和朋友說：在我家吃雪菜肉絲麵，那雪菜得把碗裡的麵全蓋滿蓋好，那才是吃的過癮。

說到雪裡紅，就得提一下俗稱蠶豆的「蘭花豆」，在各地區有不同稱呼，但蠶豆最廣為人知。但為何和蠶寶寶一點不像卻叫「蠶」豆？李時珍在「食物本草」中認為：「豆莢狀如老蠶，故名蠶豆」。

雪裡紅和蠶豆這兩種作物在我家後院差不多是同時期種植，冬天雨季來臨，十二月底、一月初育苗栽種，五月蠶豆就可以收成，每次收成十幾磅，剝下來蠶豆也有快十磅，凍在冰庫保存，又可以吃大半年。

燒菜前將蠶豆解凍、剝皮，用熱水煮個幾分鐘去除豆腥味，蠶豆用來炒蝦仁、炒雪裡紅都十分美味。把煮熟的蠶豆用攪拌機打碎炒成蠶豆泥，做蓮藕粉蠶豆泥涼糕也是一絕，黃綠色蠶豆餡透過粉紅色半透明藕粉調出的涼糕，賣相特別好看，味道也不錯，是夏天消暑可口甜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