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氳飄香醉咖啡

張貴美

一月份自休士頓返台省親,短短二十天行程滿檔。堂妹得知我每天晨起一杯咖啡,在我返美前,特意買了一袋台灣生產、台灣烘焙的道地本土現磨咖啡送給我們夫婦,還特別告知最好在十五天內喝完。老先生不喝咖啡愛喝茶,我則只要貨好兩者皆愛,來者不拒照單全收。

回到家,遍找那個玻璃咖啡壺,找不著,才想到兩三年前先生不小心一溜手,早已把它碎屍萬片,蹤跡無處尋了,所以這兩年已改喝即溶咖啡。靈機一動,想到前些年女兒為我買的四、五百個放滷肉用的香料袋可以派上用場,它的材質正和旅館網袋裝咖啡一樣,可以泡完即丟,免去喝到咖啡渣及洗咖啡壺的麻煩。

那咖啡真的很香醇,每天清晨泡一杯,濃郁的香味,從廚房跟著我飄到書房的電腦前。打開窗簾,氤氳咖啡香四處飄飄裊裊,似乎隨著陽光也灑落到全家的各個角落裡了。黑咖啡喝起來苦後有點餘甘,即使不懂得它的品種及泡法,也能一杯在手,齒頰留香興味無窮。

在台北短暫的逗留,當年被同學戲稱的三劍客,當然也多聚了一次。那天到南港兩小時吃飯聊天,仍未叨絮完幾年的分離長情,真是被蒲松齡說著了:「天下快意之事莫若友,快友之事莫若談。」談興未竟,到咖啡館續攤,人人一大杯濃郁的咖啡,友情咖啡雙香醇,這輩子難以忘懷。

結緣咖啡始在一九七○年,當年全是外國進口咖啡。那時候大學剛畢業,執教於台北某私立名校初中,說來也巧,也有一個三人小組,單身女貴族沒有家累,星期六教完課之後,到西門町上館子、看電影、壓馬路、溜櫥窗,是每星期的歡樂時光。

那時開始,偶爾享受在西餐廳裡,飯後一杯咖啡其樂無窮的「聞」咖啡時光。它的濃香,從吧檯輕輕裊裊地一路跟隨侍者飄來,總會吸引不少聞香客人抬頭追尋的目光,有的客人還會急吸一口氣,揉揉鼻子再慢慢呼出,一副追香族聞香欣喜的模樣,偶爾仍會浮現在腦海裡。不過,那個時候自己是吃不了苦的,總得加了四、五粒方糖才能下嚥,這哪是喝咖啡。當年我這妥妥的聞香族,簡直是聞香比喝它還有興致。

台灣本土咖啡樹栽培的最早紀錄,始於英國茶商在西元一八八四年(清光緒十年)自馬尼拉引進一百株阿拉比卡咖啡,在台北三峽種植。台灣在長期飲用國外咖啡之後,近二十多年開始生產本地咖啡,歷經多年來種種停停,經由民間的努力推廣,如今島上從南到北有許多品種,其中以阿拉比卡居多,多採人工精緻化採收。精品咖啡的特色和原始風味,沖煮的方式不同,喝到口中的味道也截然不同。

堂妹送的香醇台灣現磨咖啡,即使不知道它的品種及專業泡法,我仍然非常開心地享用了一個月。兩個好友及堂妹在我回台時的溫馨親情及友誼,似乎深藏在濃郁的咖啡香裡,飄洋過海,跟我回到窩居,更令我珍惜地記在心中的扉頁裡。

只是啊,把現磨咖啡放入小袋中的細膩瑣碎,對我這銀髮族懶人太辛苦。再說我還得尋找賣現磨不同品種咖啡的美國商家,得幾經嘗試口味,得再買一個咖啡壺,泡完之後還得洗滌用具,相比之下,還是即溶咖啡省時省力又省事,即使風味遠不及現磨咖啡香郁濃醇,這兩天,我也只好再次回到每天清晨一杯即溶咖啡的清淡日子裡了。

沉澱心底氤氳飄香醉咖啡的閒情逸趣,等下回和朋友相約時再找尋吧。

休士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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