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我的家
上世紀五、六○年代,我家住在胡同內大院裡的平房,儘管胡同不是很寬,但是院子比較大一些,胡同內的每個院裡住著幾戶人家。院裡居住的居民都在自家門口砌一個煤池,存放冬煤和冬菜(大白菜和山芋等),如果可能的話,再搭一個雞窩,養幾隻母雞下蛋,養公雞打鳴和改善生活;家家戶戶門口都有一個煤球爐子煮水做飯。
儘管生活、居住條件差,但是鄰里之間的相處,給予了苦悶生活一些精神上的樂趣。常常聽到在胡同歇涼的大爺大媽們相互打諢的歡快笑聲,以及老人們給小孩講鬼故事,小孩們各個嚇得憋著尿,連廁所都不敢去了。當然,有時鄰里之間為了孩子打架的事情也是鬧得不可開交,只是低頭不見抬頭見,過後相逢一笑泯恩仇,終歸是孩子之間的事情,大人還在耿耿於懷,孩子們早就玩到一處去了。
那時,如果哪家做好吃的,例如煎魚、燉肉或者炒雞蛋等,別說整個院都知道,就連整條胡同都能聞到香味。居住在大院裡的居民一般都是男的上班,女的在家做飯看孩子,這樣的家庭孩子都比較多,基本上五、六個,也有八、九個的。
我住在天津市河北區輔善里,里是胡同名稱,門牌號則是一個個院的號。那時,一片的住宅只有一個公共廁所,僅有八、九個蹲坑。如果有幾個調皮的孩子上廁所,那麼老人們可就受罪了,因為孩子們在做一場叫「憋老頭」的惡作劇,占著茅坑不拉屎,專門憋老人們。有的老人實在憋急了,就對著小孩連罵帶喊,連揪帶拽,小孩們一個個都低著頭不說話,嘴角撇著,在那偷偷樂。
到了八、九○年代,這一片居住區開始了規畫,大家都從各個院裡搬遷到靠近城市郊區的筒子樓。儘管是筒子樓,但是比平房好多了,下雨不愁了,做飯用上煤氣罐,再也不用買煤球了,也不用誰家多占了院子的地方而引起爭執,關上自家的單元門,各過各的日子。關鍵是家家有廁所,不用再去公共廁所排隊了。到了夏季大家紛紛下樓到外面乘涼和打牌、下棋及家長裡短地聊天。
二○○○年初,商品樓建設逐漸發展和普及,條件好的家庭買了自己的商品房,無論是地點還是樓層以及房間的布局及面積,都比筒子樓強多了。部分人從筒子樓搬遷出去,住進了商品樓,有的在陽台上種花養魚,也有的將陽台封閉,改為廚房,還有愛養鳥的在陽台上掛著幾個大鳥籠子,每天起早遛完鳥,買好了早點,大餅果子或者煎餅果子、老豆腐及豆漿等等,回家邊吃邊聽鳥叫,那真叫一個美。
自從兒子來到美國加州讀書、工作和定居以後,兒子在洛杉磯奇諾岡買了一處獨立別墅。這個別墅前面是車庫,並有一塊自己負責打理的草坪和樹木,後面有一個院落,種幾種果樹,到了秋季,檸檬樹上長滿了酸到極致的黃橙橙、綠油油檸檬,橘子樹上掛滿了一個個紅裡帶黃的酸甜橘子,還有掛滿樹枝上的甜甜紅棗;地面上的空間處,種了一些辣椒、大蔥和茴香,基本上每天都可以吃到自己種的果蔬。
閒來無事,我忙著收拾屋前的草坪和樹木,院後的菜地和果樹,既有收穫的喜悅,更有對生活的感悟:我愛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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