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之眼／當兩岸交流全成了「統戰」

就在陸委會官員對「統戰」定義不清，連綠營自己人都被套進這個定義之後，近日陸委會官員修正了對「統戰」的定義：「統戰」簡單來講，就是中共去結交中共黨外人士當朋友，然後驅使這些朋友協助完成中共的政治目標，幫中共說話、為中共做事。

還說，撇開「統戰」的兩岸正常交流活動有很多，只是中共喜歡強調那些刻意舉辦的「統戰」活動，那些「統戰」活動恰巧是政府不希望台灣人前往參加與背書的。

須先點出的是，陸委會官員區別「統戰」與「兩岸正常交流活動有很多」，並非賴政府上台後吹的風向，甚至也不是陸委會的實際政策。2024年大陸桌球明星馬龍與陸生來台交流，深受執政黨賴主席栽培的黨內明星稱：「對中國來說，交流就是統戰」。2025年賴總統提「五大國安統戰威脅」及「十七項因應策略」時也稱，「中國」將兩岸交流視為對台統戰的管道。

陸委會官員定義「統戰」時稱，凡由大陸國台辦主辦的活動均有統戰疑慮。難道非由國台辦主辦的活動比較「不統戰」？以常識來說，大陸關於兩岸交流的活動並非均由國台辦主辦，但難道賴政府都核准嗎？兩岸交流仍然大幅減少。

以宗教活動為例，即便許多活動不是由國台辦主辦，陸委會卻還是主張，各種民間信仰包括媽祖、保生大帝、神農大帝、關帝爺，都是中共對台灣的「統戰」工具。換言之，兩岸交流活動申請表面正常，實際上是否核准？仍憑陸委會心裡一把尺。

回到包山包海的「統戰」定義，首先，只要替換掉「中共」這個主詞，不少國家的對外互動方式，其實也符合陸委會官員口中的「統戰」定義。例如最近美方邀請立法院長韓國瑜率代表團訪美；被外交部長林佳龍封為「台灣真朋友」、好朋友、老朋友的美國在台協會谷立言處長，為了爭取美對台軍售預算獲立院通過，到處與台灣朝野「朋友」見面；而雙方互稱「朋友」，難道不是為了驅使對方協助完成自己的政治目標、幫忙說話做事？

其次，我國有國安法、遊說法，甚至針對特定敵對勢力的「反滲透法」等各項法制規範；則「朋友」們是否逾越法律界線，儘管交給檢調依法認定即可。問題在於，賴政府的政治論述一方面針對特定勢力、一方面又將「統戰」定義寬泛化；何不乾脆將其明確化，不僅法律效果與行政裁量更具可預測性，也能降低行政機關、政治人物以模糊概念貼別人標籤、政治操作的空間。

再者，既然相關行為可由「定義」檢視，台灣其實也對大陸做過類似的事，只是我們不用「統戰」一詞，有時稱之為「溝通」，或兩蔣時期談的「和平演變大陸」，但意圖孤立、鬥爭、搞垮對手之目的則一致。

在台灣錢還「淹腳目」的時期，故總統李登輝一方面繞過我官方建制、派密使赴陸，另方面則透過多層次「正常交流活動」，讓大陸人民感受身為「自由地區中國人」的台灣人，如何享受自由民主均富的生活。兩岸雙方「交朋友」的重要目標，或對準國民黨內非主流勢力，或有推動大陸民主化之意圖，甚至配合美日鼓吹「中國崩潰論」。

過去歷史的啟示是，所謂「統戰」無處不在、無處不可做，並非中共專利。中共「統戰」我們，我們也在「溝通」、「和平演變」他們，說到底就是制度競爭。當年我們有信心可以守護好我們自己，同時自信能向對方施加影響；但經過民主化多年後，台灣對自己卻愈來愈沒信心，這就是我們想要的民主政治自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