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戰爭未引燃全球通膨 什麼因素避免1970年代停滯性通膨歷史重演?
伊朗戰爭2月底爆發迄今,對推升全球通膨的影響相對輕微,既不像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肆虐全球和2022年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後的衝擊那麼劇烈,更未像1970年代石油危機那般導致停滯性通膨(stagflation)。原因何在?
在荷莫茲海峽至少局部開放商船和油輪通行的情況下,伊朗戰爭短期內並未帶來災難性的衝擊。市場共識是,伊朗戰爭導致的能源震撼較弱,衝擊遠不及新冠疫情期間和俄烏開戰後,供應鏈、燃料和糧食三股衝擊匯集產生的通膨震撼。
以新興市場(通常在全球經濟轉惡時首當其衝)的進口物價通膨衡量,伊朗戰爭導致的物價漲幅,遠比新冠疫情-烏克蘭戰爭的影響溫和;甚至也比2016年那波震撼來得小,那年中國大舉祭出信用與貨幣刺激、全球商品市場榮景與美元走強,都導致新興市場進口物價竄升。
現況vs.新冠-烏克蘭通膨 兩大不同點
金融時報專欄作家畢堤指出,目前這波與新冠-烏克蘭那波通膨壓力相比,有兩大不同點。
一大差別在全球貿易系統。2021年起貨櫃輪運輸打結擾亂了供應鏈,進而推升物價。當時的情況反映的不是供應受阻,而是需求面現象--消費者在疫後解封時期大買耐久財。貨櫃輪持續暢行無阻,港口運能也未受影響:就連常出狀況的美國西岸港口,貨物吞吐量依然創新高紀錄。然而,需求過剩仍對價值鏈乃至全球經濟形成一波儼然像是供應面的震撼。
對照下,非石油貿易在伊朗戰爭爆發後經歷一段快速調整期,但過去數月來表現大致良好。荷莫茲海峽封閉,對貿易流動而言,有如「淋巴微血管堵塞」,而不是嚴重的動脈血管栓塞,所以對貨櫃貿易影響不大。中東地區的轉運樞紐,杜拜的傑貝阿里港,迅速把貨物運往別處。貨櫃運價在開戰後初期幾乎文風不動,直到最近才開始顯著上揚,原因是進入需求旺季和業者趕在川普新關稅實施前運貨,不是因為供應受阻。
第二個差別是,糧食價格通膨也遠低於俄烏戰爭爆發初期的水準。有別於俄烏戰爭干擾世界兩大穀物出口國的外銷,波斯灣國家是糧食淨進口國。目前為止,伊朗戰爭雖干擾肥料供應,但似乎尚未影響歐洲或北美農作物栽種,澳洲等南半球產國或許也不受影響。囤積存貨和肥料管理,也有助於減輕衝擊。
貨幣政策介入抑制通膨預期
那麼,各國政策反應如何?批評者大可指出,主要央行對2022年那波通膨壓力反應遲鈍。但即便如此,全球經濟仍在2024年達成軟著陸。面臨新冠-烏克蘭通膨震撼,各國央行迅速提高利率,但未升到招致經濟衰退的程度,便足以抑制通膨。
事後分析的主流看法認為,通膨仍將維持在低點,至少一部分可歸功於央行官員記取1970年代「停滯性通膨」(物價上漲且經濟成長停滯)的慘痛教訓,及時以可信的貨幣政策介入,遏制通膨預期失控。這也是為什麼,悲觀者在伊朗戰爭爆發之初警告,「停滯性通膨」夢魘將捲土重來,但此預言至今並未發生。
不過,未來全球勢必面臨新的震撼,例如聖嬰現象(El Niño)今年可能來勢洶洶,美伊荷莫茲海峽僵局迄今也尚未解除。但到頭來,一個時代是否由「停滯性通膨」來定義,不是取決於能源震撼,或其他價格震撼,而是取決於各國決策官員、消費者和企業如何反應。目前為止,種種跡象顯示,1970年代石油危機導致惡性通膨的歷史,不至於在今日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