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循環 人卻學不到教訓…從雅典因戰爭崩塌 看川普的失控

歷史不會重複，只會不斷押韻。在伯羅奔尼撒戰爭史中，雅典最後會敗於斯巴達的關鍵轉折戰役，就是雅典在對峙斯巴達之際，又冒險出征西西里島。本以為是一場志在必得的勝戰，結果因資訊錯誤、將領更替、戰略錯誤，又再增兵，致使最後幾近全軍覆沒，也導致了雅典後來再也沒有實力與斯巴達繼續對抗，雅典盛世就此告終。

在哈佛學者艾利森提出的「修昔底德陷阱」，就是談到從史家修昔底德所描述的雅典與斯巴達之間，因為權力失衡而導致戰爭，然後追溯歷史上多次相類似的權力抗衡，也面臨到戰爭的衝突壓力。

事實上，就以修昔底德對自己的作品的說明，他認為可以成為後人不斷借鏡的瑰寶。因為，他認為權力結構如此、人性如此，許多相類似的事情就是會反覆發生。

民主政體中，統治權力來源於一般大眾。而一般大眾大多平淡度日，因此渴求希望、渴求改變。在國內政治上，花言巧語的政客，就比較能滿足大眾的需求，靠著一個又一個大餅、願景，讓民眾以為生活可以更好。而在國際政治上，當時的雅典正是喜歡四處征戰，甚至遇到弱小城邦，更是不諱言地喊出「強權即正義」，就是要對方服從，這就是弱者該接受的正義。雖然偶有仁慈時刻，但是，也會做出處死弱小城邦中全體公民男子，女子、孩童淪為奴隸的決策。

而喜歡四處征戰，其實回應的，正是民主政體內部的需求。一般大眾渴望變化，渴望獲得更多的物資，更多的福利。尤其是在眾人多數決的決策下，群體決策當下的興奮遠勝於理智上的審時度勢。而且政治人物為了獲得民眾的支持，往往是愈走愈極端，就是為了獲得更多選票、更多掌聲。甚至，也害怕民眾反過頭來指責怯弱、膽小，保守謹慎者也就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衝，即使是顛倒是非，也就只能順著民氣走。

修昔底德並未記錄完伯羅奔尼撒戰爭史的結局，史家色諾芬（蘇格拉底的學生）在「希臘史」記載到斯巴達兵臨雅典城下，雅典被迫拆除城牆，撤除抵抗的能力。當時「大家欣樂地開始拆除城牆，因為大家相信，從這一天開始希臘的自由開始了」。

過往讀到這段歷史不很能理解，腦海中比較的是美國民主和平論，總覺得民主政體推展各地平民權利，應是朝著比較好的方向發展。現在看到了美國川普總統的作為時，終於有比較經驗性的理解。民主政體的政治人物，是如何可能在選舉支持下的狂熱中，做出一些粗暴的行為，不顧他國人民死活。

歷史不會重複，縱使伯羅奔尼撒戰爭史中諸多一再相類似的場景出現。諸如，也有能言善道的明智領袖、商人出生的政治領袖、大瘟疫盛行、寡頭政體面臨的平等性衝擊以及雅典愚蠢地再開戰場等等。但政體結構如此、人性如此，我們只是希望更多人會從歷史中習得教訓。

（本文取自4月2日聯合報民意論壇，作者為世新大學口傳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