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價球賽一票難求 年輕人選擇退出

社論

2026年世界盃在美國、加拿大與墨西哥三國聯辦,決賽場地設在紐約大都會區的MetLife體育場,距離曼哈頓市中心不過九哩。然而這場在家門口的比賽對許多紐約球迷而言,無異於咫尺天涯。決賽最便宜的門票一度在官方轉售平台掛出起價逾9200元,最昂貴的門票更是超過230萬元。FIFA主席僅解釋道:「我們必須尊重市場規律,美國就是這樣運作的。」

FIFA的票務核心機制叫「動態定價」,即依據需求,即時調整售價,需求愈旺,票價愈高。從表面看,這只是順應供需法則,但一場賽事的舉辦成本,是否真的隨著球迷熱情而永遠攀升?場館租賃、保安人力、基礎設施等等一系列支出都是固定的,不會因為門票是500元還是3000元而改變。動態定價的本質,是主辦方摸清了消費者的承受底線,然後竭力靠近這條線,壓榨每一分可能的利潤。

從去年開始,FIFA調漲了90場比賽的票價。與2006至2022年五屆世界盃相比,本屆最低檔門票漲了約六倍。交通費用同樣令人咋舌。新澤西運輸局(NJ Transit)原本宣布,賽事日從紐約賓州車站到MetLife的來回票定價150元,比平時的12.9元暴漲逾十倍,在強烈反彈後雖略有調降,但仍比平時貴了快七倍。

不只是球賽,動態定價更是蔓延到了各類需要購票的活動領域;泰勒絲(Taylor Swift)巡演門票炒至上千元;Oasis重逢巡演在開票當場價格翻倍。Ticketmaster的演算法持續追蹤用戶點擊行為,力圖讓願意付最多錢的人付出最多。

這樣一來,哪怕是一場在家門口的足球盛事,大部分球迷也只能被迫看直播。記者日前問總統川普,普通美國人根本負擔不起NBA決賽的票價,該怎麼辦?川普說:「他們可以看電視。看電視差不多是免費的。生活就是這樣。」 川普已接受球隊老闆多蘭(James Dolan)邀請去看決賽,自然無需為門票費心。這番回應不禁讓人想起兩百多年前的一句:「那就讓他們吃蛋糕吧(Let them eat cake)。」

更可怕的是,永遠仍有狂熱的消費者願意付出更多,從而為這種機制提供養分。世界盃、NBA總決賽、柯切拉音樂節,這些活動都已被塑造成一種錯過的恐懼(FOMO,Fear of Missing Out)。互聯網與社群媒體將觀看活動變得唾手可得,但也將現場體驗包裝得更為精美,以至於每一張現場照片都在反覆說:如果你不在場,一切都毫無意義。這樣的稀缺感製造渴望,渴望又推高票價,高票價反過來強化了現場觀眾的資本,無論是FIFA還是Ticketmaster都深諳此道。

在日常生活成本攀升的背景下,裂痕也正在出現。愈來愈多的美國人選擇主動削減娛樂開支,在演出、旅遊和外食上少花錢。這種心態在東亞早有先例。中國年輕人逃離北上廣,拒絕內捲、壓縮物慾。韓國則有「N棄世代」在放棄戀愛、結婚、生育之外,也愈來愈多地放棄消費本身。

如今面對高租金、學貸、通脹與關稅的四面夾攻,這種心態也正在美國年輕一代中漸漸浮現。川普讓買不起票的人看電視,聽起來刺耳,但的確就是一種現在流行的「Opt Out」的邏輯。

如果說躺平帶有一種「我總是失敗,所以我退出」的被動感,美國現在流行的「Opt Out」文化則更帶主動色彩:「我審視過這個系統,我知道它不值得參與,所以我選擇退出。」於是便退出消費,退出競爭,退出對盛典的渴望。

墨西哥 加拿大 世界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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