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新舊秩序關鍵點的慕尼黑會議
一年一度的慕尼黑安全會議,是美國與歐洲最高等級的安全論壇,不僅是部長與官員們的聚會,還有國會議員、智庫學者、媒體高層等,希望能夠強化跨大西洋的安全共識。
過去的會議上,多是針對外部的威脅與挑戰,討論因應之道,但是今年卻是內部的分歧,尤其是美國對同盟的挑戰。
副總統范斯在去年會上,嚴厲抨擊歐洲價值,支持歐洲各國的極右派,震驚歐洲政界。在此之後,川普政府又有多項對歐洲的強硬行動,包括實施相對關稅,不因歐洲是盟國而手軟,又企圖併吞格陵蘭,還威脅制裁那些反對的歐洲國家。
歐洲國家都認知到,「多邊主義」已是明日黃花,以規則為基礎的舊秩序被推翻瓦解,但如何重組新時代的秩序,則仍在摸索,最具象徵性的,就是《2026年慕尼克安全報告》的封面畫著一頭橫衝直撞的大象,標題四個字寫著:「正遭摧毀」(Under Destruction)。
歐洲國家的反應,可以分為兩類,一是德國總理梅爾茨代表歐洲的期待,他在會議開幕式上呼籲美國與歐洲「修補與重建大西洋兩岸間的信任」,他同時指出,即使強大如美國,也不能在一個舊秩序已蕩然無存的世界中獨斷獨行。
但是第二類則是積極尋求與競爭強權的避險,近數月來,法國總統、加拿大總理、英國首相等西方大國領導人相繼訪問北京,強調戰略自主,降低依附美國的程度。
其實以目前歐洲與美國科技結合之緊密,安全軍備依賴美國之深,歐洲是不可能脫離美國而獨立的,所謂戰略自主,只是美好的期望,歐洲其實不想在美國霸權中,只負責聽命或埋單,各國領導人訪北京是個姿態,向川普表明,「我們不是美國的小弟、不是華府的分公司」,法國總統馬克宏更反覆強調,歐洲有權戰略自主。
可是當加拿大總理卡尼與中國簽貿易協議,讚揚中國是比美國更可預測的貿易夥伴,卻招致川普憤怒回應,要脅對加拿大徵100%關稅、關閉美加大橋,想用加拿大,殺雞儆猴給歐洲看。
歐洲和中國談合作,如氣候變遷、綠能減碳、貿易投資等,同時也在警告中國,譬如對俄烏戰爭立場、台海穩定和貿易失衡、補貼等,這不是「親中」,而是「務實避險」,卻強化了多極世界,弱化美國對世界的主導權。
在實際合作上,歐洲也和美國組55國稀土供應鏈,對抗中國以稀土作武器,說明各國合縱連橫,自謀其利,中國2025年出口額首度創造愈1兆美元紀錄,歐洲不能忽視中國的經濟實力。
美國也瞭解歐洲的矛盾心情,所以今年改換策略,由國務卿魯比歐代表美國出席,魯比歐屬於共和黨建制派,歐洲對他較熟悉,14日他發表演說,一反川普政府過去敵視歐洲的態度,稱歐洲為「盟友」,雙方將攜手邁向繁榮。他試圖安撫歐洲,表示川普政府希望「振興」跨大西洋聯盟,認為強大的歐洲將能協助美國肩負「復興」全球的使命。
這篇演講必須要經過川普政府核可,目的在替川普政府來緩頰,魯比歐甚至感性的表示,「我們的家也許是在西半球,但是我們永遠是歐洲的孩子」,這明顯的是應對北約秘書長呂特稱呼川普為「爸爸」,引發歐洲普遍不滿的回應。
全球秩序現在進入重組的新階段,經過川普顛覆過去的舊秩序之後,包括歐洲在內,各國都在尋求新的穩定,對擔心陷入孤立的中國,現正迎來新的機運,重建關係有望,但是無獨有偶的,美國現在的政策也在調整,雖然還是根據自己的利益,但是爭奪戰已然展開,慕尼黑安全會議正是位於新舊秩序的關鍵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