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藝／約翰丹佛「治癒系」音樂詩人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有天堂，那麼天堂裡必然飄蕩著天籟之音。

20世紀已經過去了，而20世紀的歌聲依然在我們心中迴響。我心目中能夠帶我進入音樂天堂的男歌神是「貓王」艾維斯普里斯萊（Elvis Presley）、約翰丹佛（John Denver）和比吉斯（Bee Gees）。他們是不是最好的排在排行榜上最偉大的歌手，我並不清楚，我只能從我自己的感受裡面說出我對他們歌曲的評價。每個人對這個世界的感知最終只能通過自己的內心來回應。

最開始接觸英文歌曲還是在1980年代中期，其中有「One Way Ticket」、「By the Rivers Babylon」、「Yesterday Once More」等，那樣的年代也是我們真正接觸外面的世界的開始。每當收音機裡優美的旋律響起，我都駐足聆聽，或者是跟著音樂的節奏翩翩起舞。真正打動我的是約翰丹佛的「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s」。

從火紅的年代走過來，我是第一次聽到音樂可以這樣輕鬆治癒，約翰丹佛的聲音就像一扇開在群山與藍天之間的窗，帶著山風的涼爽和陽光的溫暖。「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s」大學寢室裡面風靡一時，還是很多人學吉他的練習曲。它作為鄉村音樂的代表讓我們第一次對剛剛接觸到的西方音樂進行了細分。

曲風輕鬆 淡淡憂傷

那個年代，中國人剛剛從高度單一的音樂環境裡走出來。很多歌曲強調的是集體、激情與口號，而約翰丹佛的歌聲卻第一次讓人感受到：音樂原來也可以只是關於鄉村、山川、愛情和回家的路。那種輕鬆、自然又帶著淡淡憂傷的旋律，像一陣風吹進了剛剛打開的時代視窗。也許正因為如此，約翰丹佛在中國擁有一種特殊的影響力。他不只是一個美國歌手，更像是一個時代精神世界被重新打開時的聲音。

在那個年代，我們對西方音樂的理解終究還是有限的，真正重新走近約翰丹佛的音樂，已經是我落地加拿大以後。我買了一張他的CD，我記得CD封面上寫的是他是「一個音樂詩人」，他唱的是「詩的音樂」。當我把CD碟放進CD機，看著帶著金屬光澤的CD盤開始轉動，伴隨著的是一首首舒緩的歌曲，像清泉一樣緩緩流淌出來。不管是「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s」中聲音如舒展的風景，還是「Annie’s Song」裡層層鋪展的高音，「Sunshine on My Shoulders」裡「呢喃式」的傾訴，每一首歌都像晨光下高山裡的空氣一樣，乾淨又溫暖。聽到最後，居然出現了一首叫「Shanghai Breezes」的歌。

「Shanghai Breezes」專為上海創作

原來約翰丹佛真的到過上海，這首歌也是專門為上海創作。「Shanghai Breezes」雖然歌詞憂傷，但是音樂並不沉重，曲調卻比以前的歌曲更明快活潑，好像音符在流動，歌曲通過上海這樣一個東方都市意象，去表達跨越距離的思念與感情。歌詞節選如下：

And the moon and the stars are the same ones you see

It’s the same old sun up in the sky

And your voice in my ear is like heaven to me

Like the breezes here in old Shanghai

中文翻譯如下：

天上的月亮和星辰，還是你所看到的那樣

天空中照耀的，依然是那輪熟悉的太陽

你的聲音在我耳邊，對我來說如同天堂

就像老上海吹拂而來的微風一樣

真是詩意滿滿，難怪約翰丹佛被人冠上「音樂詩人」的稱號。這首歌不光歌詞裡有詩意般的深情，它的旋律也有更律動的節奏感，在密集的鼓點和吉他伴奏的烘托下，約翰丹佛用他清亮的嗓音讓這首「上海微風」在愛中輕輕吹遠。

John Denver是偏高的男中音，他的中音區穩定、柔順，高音不靠吼，而是自然抬高，乾淨而不刺耳。他的聲音明亮、清澈、溫潤如玉，像山風與陽光，清新、不厚重。他的情感表達真誠，就像圍在爐火旁和你說話或者陪你看風景一樣。他的歌聲裡傳遞的是溫和的憂傷和內斂的浪漫以及自然、鄉愁、平靜的愛等主題。

「Today」歌詞溫婉有詩意

最近無意中又聽到一首從來就沒有聽過的約翰丹佛的歌「Today」，歌詞極盡溫婉的詩意，旋律優美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傷。這首歌非常好聽，讓我再一次感到無論世事怎樣變遷，這個世界總有美好的東西在等著我：

Today while the blossoms still cling to the vine

I’ll taste your strawberries

I’ll drink your wine

A million tomorrow shall all pass away

Ere I forget all the joy that is mine today

中文翻譯如下：

今天，當花朵依偎在藤蔓上

我會品嘗你的草莓

暢飲你為我斟滿的佳釀

縱然千百萬個明天終將逝去

也別讓我忘記

今天我全部的榮光

作為在鄧小平訪美歡迎宴上演唱的美國歌手，約翰丹佛用他的聲音打開了一扇從中國通往世界的路。雖然他於1997年駕駛飛機墜機身亡，但他的歌聲依然像穿過群山的風，在一代人的記憶深處輕輕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