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反派拉蒙併華納 馬克魯法洛籲同業「醒來」

自4月23日華納股東大會投票通過以來，派拉蒙收購華納一案便按部就班積極推進。早前的財報電話會議上，派拉蒙的掌門人大衛艾里森（David Ellison）再次強調，今年9月底正式完成收購的時間表不存在任何問題。另一方面，反對收購的力量也還沒有放棄，其中也包括了不少好萊塢知名人士。最具代表性的是以漫威宇宙中「綠巨人」一角馳名影壇的馬克魯法洛（Mark Ruffalo）。

控壟斷 籲司法機構介入

馬克魯法洛和政治評論家馬特斯托勒（Matt Stoller）早前聯名撰寫的特約文章見諸報端，呼籲大眾齊聲抵制這一好萊塢合併案。在以「寡頭們開始失勢」（The Oligarchs Are Starting to Lose Their Grip on Power）為標題的文章中，這兩位活躍於不同領域的作者如此寫道：「2023年，我們在編劇工會罷工期間透過視訊會議結識。我們的默契在於，都看清楚這次罷工的深層根源：少數幾家巨型企業正在鯨吞整個行業，令從業者愈發艱難。Netflix、亞馬遜和迪士尼正不斷積聚權力……迅速演變為好萊塢多年來未曾有過的寡頭壟斷實體。」

馬克魯法洛在文中強調，自己主演、探討精神病問題的HBO劇集「他是我兄弟」（I Know This Much Is True）和揭露教會腐敗的奧斯卡最佳影片「驚爆焦點」（Spotlight），都屬於「相對更具風險、更具爭議的影視作品」，「若希望這樣的作品未來還能不斷問世，就必須擁有足夠數量的影視創作競爭平台，必須擁有足夠數量的發行管道才行」。

為此，他倆決心不計一切代價，都要阻止派拉蒙與華納的併購案。更關鍵的還在於，兩人已商定了一套計畫，即說服各州的總檢察長，以反壟斷之名阻止該案。按其說法，這一計畫目前已在實施之中，「我們已協助組建了一個由公民社會團體、工會及演藝人員構成的鬆散聯盟；已成功號召了逾千名藝術家聯署公開信，呼籲各州總檢察長阻止此次收購行動」。

「綠巨人」魯法洛在文中表示，尋找聯署對象的過程中，很多同行的表現讓他覺得寒心，「聯署過程最讓我大開眼界的地方，並非誰誰誰同意署名，而是那些拒絕寫下自己名字的人。他們之所以拒絕，並非因為理念分歧，卻是因為心存恐懼……那是一種醜陋且無處不在的恐懼，一種極度畏懼公開發表意見的恐懼。」

文章透露，邀請同行聯署過程中，魯法洛屢屢聽到這樣的反饋：我發自內心支持反收購主張，但我不敢署名，因為害怕遭到派拉蒙的報復。作為例證，他們講述了好萊塢獨立網媒「The Ankler」，因為創辦人理查魯斯菲爾德（Richard Rushfield）在其專欄中明確反對這次收購，並在CinemaCon電影大會上隨身攜帶了一大堆印有「阻止收購」字樣的徽章，結果派拉蒙就直接威脅要撤回在「The Ankler」投放的所有廣告。

文章最後，他們提醒那些尚未簽名的同行快些清醒過來：「派拉蒙掌門人大衛艾里森表示，收購會為好萊塢提供更多工作機會。但我們理應保持清醒，切勿輕信那些超級富豪的承諾。2019年迪士尼收購20世紀福斯之後，新發行的電影數量遠少於兩家公司合併前的總和。在過去十年間，時代華納曾兩度易主——先是被AT&T收購，後又由探索集團接手。每次交易後，緊隨而來的都是裁員。如果派拉蒙收購成功，將給好萊塢帶來災難性的後果，將有成千上萬從業人員失業。事實上，在過去四年裡，洛杉磯影視行業的就業崗位數量，本就已經縮減了30%。」

超過5000好萊塢人士聯署

文末，他們又以美國兩大電視台集團Nexstar與Tegna的合併案忽被叫停、擁有Ticketmaster票務公司的Live Nation集團構成非法壟斷等案例為由，宣稱「寡頭們目前依然掌控著大局，但他們已開始漸漸失勢」，並且再次向還沒簽名的同行們喊話：「只要我們不袖手旁觀，只要我們團結一心奮起抗爭，就一定能取得勝利。」

今年58歲的馬克魯法洛可謂是好萊塢近年來最積極投身政治的電影人之一。除在美國國內公開為民主黨人士站台之外，每當英國、加拿大等國大選之際，也會在社群媒體上高調發文，支持立場左派的政黨及政治人物。

甚至早前由貝佐斯（Jeff Bezos）資助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慈善晚宴（Met Gala），他不僅完全不參與，還特別發文抨擊，強調貝佐斯的財富全都來自那些被當作廉價勞力剝削的亞馬遜基層員工。

這一次，在他的推動下，包括佩德羅帕斯卡（Pedro Pascal）、艾德華諾頓（Edward Norton）、J.J.亞伯拉罕（J.J. Abrams）、大衛芬奇（David Fincher）、傑森貝特曼（Jason Bateman）、克莉絲汀史都華（Kristen Stewart）、艾瑪湯普遜（Emma Thompson）、班史提勒（Ben Stiller）、勞勃狄尼洛（Robert De Niro）、蘇菲亞柯波拉（Sofia Coppola）、荷莉杭特（Holly Hunter）、瓦昆菲尼克斯（Joaquin Phoenix）、布萊恩克蘭斯頓（Bryan Cranston）、葛倫克蘿絲（Glenn Close）、珍芳達（Jane Fonda）、丹尼維勒納夫（Denis Villeneuve）、尤格藍西莫（Yorgos Lanthimos）等逾5000名好萊塢人士，都已在聯署信上簽名，呼籲美國各州的最高司法長官介入此事，阻止派拉蒙收購華納。

卡麥隆信任舵手挺併購

不過，全力支持派拉蒙買下華納的也大有人在，其中最為高調，幾乎與魯法洛形成公開叫板之勢的，便是「阿凡達」（Avatar）導演詹姆斯卡麥隆（James Cameron）了。卡麥隆在接受美聯社採訪時表示，「我支持這筆交易，儘管我知道它很有爭議。」

派拉蒙雄心勃勃的首席執行官大衛艾里森，曾在2019年和卡麥隆一起擔任「魔鬼終結者：黑暗宿命」（Terminator: Dark Fate）製片人。

卡麥隆表示，「我很了解大衛，他真的很熱愛電影。他天生就是個講故事的高手，思維方式和舊時代的好萊塢王牌製片人沒什麼區別。他熱愛講故事，也喜歡打造精彩絕倫的娛樂節目，所以我相信他是執掌一家大型電影公司的最佳人選。由他來同時掌管兩家製片廠合併而成的超級電影公司，我也一點都不介意。」

面對業界的分歧以及來自好萊塢內部的種種壓力，派拉蒙方面目前看來依然是胸有成竹。一方面，艾里森父子在美國政界頗有人緣。另一方面，據測算，派拉蒙收購華納之後，影視產業上的市場份額雖會超越迪士尼，成為行業的龍頭老大，但其實也只占到約23%，距離所謂的壟斷，還有很大距離。

此外，根據尼爾森公司（Nielsen）今年2月的數據，即便將串流與傳統電視業務一併計算在內，派拉蒙與華納合計僅占美國觀眾電視總觀看時長的12.2%。也難怪好萊塢行業媒體「綜藝」（Variety）判斷：「想要在反壟斷層面針對此案提出強有力的指控，恐怕是一件頗具挑戰的難事。」

（取材自澎湃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