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眼/阿波羅登月 壯舉難超越

彭尚興

即使已經過了60多年,阿波羅登月計畫仍是一項難以超越的壯舉。

「阿提米絲計畫建立在阿波羅計畫的基礎上,並藉此向阿波羅計畫致敬,但我們絕不可能完成同樣的任務,或試圖媲美,」阿米提絲2號任務唯一的女性組員柯赫(Christina Koch)表示。

二次大戰結束後,美國和蘇聯各自利用從納粹德國擄獲的V-2火箭和科學家,各自發展太空研究計畫,但俄羅斯人顯得要比美國人更加積極。對蘇聯而言,以其當時的空軍實力﹑要在大氣層內突破北美防空網,轟炸美國本土,是項艱鉅困難、勝算極低的任務。但是若能利用洲際彈道飛彈從太空攻擊美國,則可取得極大戰略優勢。

1957年8月21日,蘇聯歷經三次失敗後,終於成功發射第一枚洲際彈道飛彈R-7(北約代號SS-6 Sapwood),射程可達9500公里。一個半月後的10月4日,蘇聯又在事前完全保密的情況下,成功發射了世界第一顆人造衛星「史波尼克一號」(Sputnik-1)進入地球軌道,震驚了西方世界,引發所謂的「史波尼克危機」,美國人開始恐懼可能遭到蘇聯飛彈攻擊,道瓊工業指數因此在三周內重挫10%。

蘇聯領先 美國直追

連輸兩局後,美國開始急起直追。1958年7月29日,艾森豪總統簽署「國家航空暨太空法案」,成立「國家航空暨太空總署」(NASA),正式展開美國的太空探險計畫,也開啟了冷戰時期的太空競賽。

1959年,NASA宣布啟動以羅馬神話中「信使神」為名的計畫(Project Mercury,又譯為水星計畫),目的是將美國太空人送上地球軌道。隔年,NASA又提出了更有野心的「阿波羅」登陸月球計畫。

不過,蘇聯人在這場競賽中繼續保持領先。1961年4月12日蘇聯「宇航員」(Cosmonaut)加加林上校(Yuriy Alekseyevich Gagarin)搭乘「東方一號」(Восток-1)太空船,成為史上首位進入地球軌道的人類。東方一號任務歷時108分鐘,包括以大約90分鐘的時間環繞地球一周。最後在距離地面約7000公尺的高空,加加林彈射脫離太空艙,自由墜落4500公尺後,在2500公尺高度拉開降落傘,安全落地。

當時新上任的甘迺迪於1962年9月12日在德州休斯頓萊斯大學發表了著名的「我們選擇前往月球」(We choose to go to the Moon)演說,矢言要在10年之內,將美國人送上月球表面,再平安返回。「我們選擇在這個旬年內前往月球,並完成其他事情,並不是因為它們可以輕易辦到,而是因為它們非常困難。」

從此開始,美國的太空計畫進入高速運轉。

阿波羅1號於1967年1月27日進行發射前的一次例行測試時,指揮艙因電線短路發生火警,當時推進火箭尚未灌注燃料,但所有的滅火裝置都被移走,三名太空人格里森(Gus Grissom)、懷特(Edward White)和霞飛(Roger Chaffee)在15秒內全數罹難。這是美國太空計畫的首批犧牲者。

事後NASA一度取消阿波羅計畫名稱,但三位太空人的遺孀認為太空總署應該保留「阿波羅1號」的名稱,希望人們不要忘記這次事故。

原本預定的阿波羅2號和3號任務被合併到其他任務中,發射取消。接下來的4號、5號和6號任務,則是無人飛行,目的在測試載運火箭和登月小艇。

阿波羅7號 成功載人升空

阿波羅7號是阿波羅計畫中首次發射的載人任務,也是火災之後的第一次載人飛行,於1968年10月11日升空。整個任務歷時11天,主要目的是在近地軌道上測試指揮艙(Command Module)和服務艙(Service Module)的功能,同時進行了歷史上首次太空實況電視轉播。

阿波羅7號的成功,稍微恢復了美國大眾對於阿波羅計畫的信心。

接著阿波羅8號於1968年12月21日發射。這是人類第一次脫離地球軌道,航向月球的任務。太空船航行了三天才到達月球,並圍繞月球軌道飛行了10圈,總共耗時20小時,拍攝大量的月球照片,以及第一張「地出」(Earthrise)景象。任務指揮官波曼(Frank Borman)形容月球是「廣闊,寂寞,又有些難以接近的星體,或者說是廣闊的空虛。」由於時值聖誕節前夕,他們在平安夜從月球軌道向地球作了電視實況轉播,創造了當時的收視紀錄,估計全球有64個國家、大約10億人收看或收聽。 

阿波羅9號於1969年3月3日發射。10天的任務中登月小艇在地球軌道上正常運行,證明其獨自飛行的能力,並重新與指揮/服務艙對接。任務期間,兩名太空人進行了第一次雙人太空漫步,檢查太空衣的獨立生命支持系統(Portable Life Support System)的可靠性。

1969年5月18日升空的阿波羅10號則將登月小艇帶到月球軌道。兩名太空人進入登月小艇,與指揮/服務艙(CSM)脫離之後,下降到距離月球表面僅15.6公里的高度,再返回軌道與CSM會合,完成了所有登月小艇和指艙的檢查項目與細節,為不到兩個月後的阿波羅11號任務鋪平了道路。

阿姆斯壯 踏上月球表面 

同年7月16日,阿波羅11號發射升空,三天後抵達月球軌道,任務指揮官阿姆斯壯(Neil Armstrong)和組員艾德林(Buzz Aldrin)進入「老鷹號」(Eagle)登月小艇,著手準備登月程序。7月20日,世界協調時間(UTC)20時17分43秒(美國中部日光節約時間4時17分43秒),任務指揮官阿姆斯壯向休斯頓地面指揮職中心報告:「休斯頓,這裡是靜海基地。『老鷹』已著陸。」

7月21日凌晨2時56分(UTC),阿姆斯壯左腳踏上了月球表面,留下那句千古名言:「這是個人的一小步,人類的一大步。」(That's one small step for man, one giant leap for mankind.)

兩人在月球表面活動了兩個半小時,鑽探取得月芯標本,拍攝了一些照片,也採集了22公斤的月表岩石標本。

阿波羅11號後不到四個月,阿波羅12號再次踏上登月旅程。發射後,火箭兩度被閃電擊中,太空船一度很不穩定。幸好地面指揮中心和三名太空人冷靜處理,一切恢復正常。但地面管制人員仍一直提心吊膽,深怕指揮艙頂部降落傘遭到損壞,返回地球時恐怕會像隕石一般墜入海中。但最後阿波羅12號順利完成任務,安全返回地球。

接下來就是被稱為「成功的失敗」阿波羅13號任務。1970年4月11日發射升空後,在飛往月球中途,服務艙的氧氣罐爆炸,電力和氧氣均大量損失,所以登月行動被放棄。三名太空人靠著地面管制中心協助,繞過月球背後,再藉著月球引力「彈」回地球,不但平安降落,還意外創下人類太空飛行最長距離紀錄。這項紀錄一直到2026年4月才被「阿提米絲2號」所打破。

阿波羅13號的事故之後,NASA對登月計畫的信心產生動搖,國會和民眾也逐漸失去興趣。1970年9月,當時的尼克森政府由於嚴重預算赤字,決定取消阿波羅18號以及後續任務。

1971年1月31日,阿波羅14號成功發射,完成13號未完成的任務。

阿波羅15號則創下在月球表面停留66小時54分鐘的紀錄,包括在登月小艇外的時間總長為18小時35分鐘,以及首度使用「月球車」(Lunar Roving Vehicle)。阿波羅16號任務則再度使用月球車,並且創下「最高」時速18公里的紀錄。

1972年12月14日,阿波羅17號的登月小艇離開月球表面,阿波羅計畫正式畫下句點。

NASA成立的同時,隨即展開人才選拔工作,與國防部合作,從各軍種飛行員之中挑選具有「正確特質」(right stuff)的人員,做為太空探險先鋒。1959年,NASA公布「信使神七人小組」(Mercury Seven)名單:艾倫·謝伯德 (Alan Shepard)、約翰·葛倫 (John Glenn)、葛斯·格里森 (Gus Grissom)、史考特·卡本特 (Scott Carpenter)、高登·庫伯 (Gordon Cooper)、華特·施艾拉 (Wally Schirra)和戴克·史雷頓 (Deke Slayton),平均年齡35歲,都是參加過二戰或韓戰的戰鬥機飛行員。NASA並為他們創造了一個新的英文單字astronaunts,但當時媒體則稱呼他們為「太空人」(spacemen)。

1962年9月,NASA開始選拔第二批太空人,準備擔任阿波羅任務的主力。這次的候選人也同樣都來自軍方,但太空總署更注重具有試飛員資格和工程背景的專才,意味著新一批的太空人必須具備動手解決問題的能力。最後選出的九人又被稱為「新九人小組」,首位踏上月球表面的太空人阿姆斯壯即出自這一梯次。

最後總共有32名太空人被選入阿波羅計畫,其中24人參加了登月任務,但只有12人實際踏上月球表面。

登月六次 帶回岩石樣本

從1961年5月5日,謝伯德成為第一位進入太空的美國人(信使神三號),到1969年7月21日,阿波羅11號太空人阿姆斯壯和艾德林先後踏上月球,NASA僅僅花了八年的時間,就趕在甘迺迪總統設定的10年期限之前完成使命。

在阿波羅任務接連取得成功的同時,蘇聯的登月火箭卻屢屢在發射時爆炸,犧牲了多名宇航員。最後克里姆林宮放棄登陸月球的計畫。

阿波羅計畫可說是人類迄今(2026年4月)最偉大的科技成就。六次登月任務總共帶回了842磅月球岩石樣本,讓人類更了解這顆地球衛星的起源、年齡、和地質歷史,同時發現了支持「巨型撞擊理論」(giant-impact theory)的證據,亦即月球原先是地球的一部分,因遭巨型隕石撞擊而噴飛到太空的地球「碎片」。

登月計畫也催生了許多航空和太空相關的發明和專利,不僅為後來的太空梭和太空站及各項太空探索計畫打下基礎,也提升了商業和軍事飛行的安全與效率。

甚至在社會、文化、大眾傳播和娛樂方面,阿波羅計畫也有深遠的影響。至於部分懷疑論者至今仍然堅稱所謂的「登陸月球」其實是一場騙局,不過是一場攝影棚裡的實境秀,其論點早就已經被許多實驗和證據推翻。

1968年12月29日,阿波羅8號任務期間,拍攝三個聚集在一起的隕石坑。(美聯社)

1969年7月20日,人類一次登月。太空人伯茲‧ 艾德林(Buzz Aldrin)在阿波羅11號任務期間,於月球上的美國國旗旁擺姿勢拍照。(美聯社)

1969年7月20日,人類一次登月。阿波羅11號的太空人伯茲‧ 艾德林(Buzz Aldrin)從登月艙的舷梯下來。(美聯社)

NASA 彈道飛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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