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故事／入圍奧斯卡最佳影片「一戰再戰」 值得一看再看

日前在自歐返美的航班上觀看了2025年下半年起上映的驚悚故事片「一戰再戰」(One Battle After Another)，心情居然象正在穿雲駕霧的飛機一樣上下起伏，深受震撼。這部長達兩小時又40分鐘的影片不僅有宏大完整的故事編排和合情合理地的鋪敘進展，而且情節之跌宕曲折完全出人意外，始終扣人心弦，讓觀眾急不可耐地想知下文，非連續看完不可。難怪它於今年1月一舉摘取第83屆金球獎的最佳喜劇和音樂類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編劇和最佳女配角等獎項，還獲第98屆奧斯卡獎的13項提名，僅次於獲16項提名的「罪人」(Sinners)，風頭正健，勢不可當。

警匪交戰 異軍突起

以前也曾看過不少警匪交戰驚悚片，印象中往往是亡命之徒拔槍四射或是飛車尖叫相撞的混亂場面，僅給人以感官刺激，圖一時之快耳。然「一戰再戰」卻異軍突起，煥然一新。它雖也難免槍戰和飛車場景，卻條條有理地鋪展事態，循序漸進地推出情節，大氣磅礴地敘述美國社會中左派激進組織與軍警進行熾熱爭鬥的重大主題，平緩地把狂暴激烈的對抗和紛爭有條不紊地推介給觀眾。

影片一開頭，就展現一大幫號稱「法蘭西75」的革命組織成員群情激昂，以暴力衝擊軍警設立於美墨邊境的難民拘留營，倒過來把原本趾高氣揚的軍警關押起來，然後大批釋放被拘移民和難民。如此火爆場面使人很容易聯想起不久前在明尼蘇達州發生的聯邦移民執法機構與普通民眾之間引發的駭人衝突，編導也許是借機針砭美國這一年來移民時事也未可知。

率眾鬧事的一對男女實為難分難捨的情侶，男主角鮑伯(Bob)由我們華人所熟悉、暱稱為「小李子」的李奧納多(Leonardo)擔綱，女主角珀菲迪亞(Perfidia)則由黑人女演員和歌手綈亞娜(Teyana)扮演，並因其精湛表演而贏得金球獎最佳女配角。兩個戀人一邊帶領下屬悍然造反，一邊又不時偷閒親吻示愛，無保留地為影片的故事深化早作鋪墊。

革命者的頭號死敵是軍營指揮官洛克喬上校(Lockjaw)，其扮演者西恩潘(Sean Penn)是又一位大名鼎鼎老戲骨。頗為戲劇性的是，這個狠毒的白人軍官被珀菲迪亞以手槍頂臉、束手就擒時居然立即癡迷上了他的大膽潑辣女對手，而這又為影片的發展埋下另一重要線索。

兒女私情 鋪墊反襯

如片名所示，革命組織的造反活動如火如荼，一波接一波。繼解救難民後，他們又去襲擊政府機構、搶劫銀行，既為籌措經費，又為擴大影響。在以後的一次冒險中，珀菲迪亞負責到女廁安裝爆破裝置，不料被早有準備的洛克喬堵在廁內，逮個正著。無恥的白人軍官趁機逼迫後者就範，滿足淫欲後將其釋放。

接下來影片展示鮑伯和珀菲迪亞歡歡喜喜地哺育他們的新生女嬰的溫馨景象，當然少不了兩個成人間頻秀恩愛的纏綿場面。導演不遺餘力地渲染革命者的兒女私情，既是濃筆刻畫人情味，又精明地為全片之後的急轉直下妥妥地鋪墊反襯。

接著時光一下子飛躍16年，鮑伯和他正處於美好青春期的女兒薇拉(Willa)暫時居住在加州某地，兩人相依為命。珀菲迪亞因為一次被捕後為活命而出賣了革命者，不得已選擇自我放逐到墨西哥。動盪不安的革命生涯使鮑伯變得幾乎神經質，染上毒品並酗酒，同時過分嚴厲地管教薇拉，甚至干涉她交男友，遭致女兒不滿，父女間萌生隔閡。但更大的麻煩還在後頭，政府軍為把革命者斬盡殺絕，出動大批人馬前來追捕鮑伯和薇拉。所幸父女倆得到其他革命者的通力協助，最終擺脫追捕，雙雙笑到最後。

曲折多變 難以預測

誠如有的評論所說，這部影片不啻是一部史詩般的恢弘紀錄，把美國「梁山好漢」的驚心動魄故事娓娓道來，講述得周詳動聽和細膩引人。影片出奇制勝，一個特別亮點自然是它故事情節難以置信的曲折多變和不可預測，讓觀眾暗自稱奇，仿佛被誘身其中，欲罷不能。

影片的最大懸念無疑事關薇拉的生父，他真是那位革命者鮑伯嗎？嚴酷的事實是，洛克喬擒獲薇拉後強迫她做基因測試，結果揭開一個天大真相，原來洛克喬自己才是薇拉的血緣父親。這位殘忍的父親為保自身而不惜冷酷地對薇拉和鮑伯同時進行追殺，因為他屬於「白人至上」組織，嚴禁不同種族親近，他不能觸犯天條。

白人至上組織得悉洛克喬與黑人女子有染，並生育女兒後，毫不遲疑地派出殺手蒂姆(Tim)前去剷除洛克喬和薇拉。蒂姆駕車首先追逐洛克喬，成功地把向來驕橫的上校射傷，其座車飛向路邊野地。但蒂姆繼續追逐薇拉就沒有如此好運，因為年輕的薇拉並不簡單，而是大氣老成，機智穩重。她曾跟隨武師習武，練就強大體魄和武藝。

影片又一讓人難忘的意外情節就發生在蒂姆驅車追趕薇拉時，眼看已被逼近而難以逃脫，機智的薇拉突生妙計，決然把自己的小車急停在高低起伏公路的一個坡道底部，然後迅速轉移到路邊占據有利地形。急功求利的蒂姆老謀失算，猝不及防，急速下坡時猛地撞到坡底小車。他踉踉蹌蹌地爬出車來，卻被憤怒的薇拉迅速擊斃。隨後薇拉與焦急趕來的鮑伯重逢，相擁而泣。

演員陣容 全是好手

本片演員陣容強大，幾乎全是超一流好手。除了前已提及的把一個革命者剛毅和無所顧忌性格表現得活靈活現的影壇翹楚小李子，另如扮演薇拉的年輕黑人女演員雀絲(Chase)是一顆閃亮新星，她不僅面容靚麗，身材姣好，而且感情真摯細膩，還能拳打腳踢，擁有一身好武藝。她被洛克喬抓獲後遭到雙手反銬，後來居然施展絕技，趁人不備時把雙手連銬翻移到身前，然後還偷到鑰匙，開車逃跑，簡直不可思議，為此她榮獲金球獎最佳女配角提名。

扮演武術師森賽(Sensei)的西裔男演員班尼西奧(Benicio)也是個曾得過奧斯卡獎的著名演員，影片中他不僅給薇拉傳授武藝，還開車幫助鮑伯逃離。眼看警車已逼近，難以擺脫，沉著穩重的森賽把車開到一個轉角後命令鮑伯跳車，然後自己繼續開車把警車引開。如此驚險關頭，森賽居然還能打趣地規勸鮑伯，「別怕，要象湯姆克魯斯(阿湯哥)那樣。」

如果硬要挑剔的話，影片自然有其不足。最明顯的恐怕是無論情節再驚險，形勢再惡劣，好人最終總能逆轉，逢凶化吉，皆大歡喜，似難逃好人有好報的老窠臼。比如一幫革命者曾經一起坐車出逃，在車海中左右迴旋，磕磕碰碰，歷盡風險，最終卻都能成功脫險。

偉大故事 激動人心

另外，它對反派人物的刻畫似有臉譜化之嫌，尤其是對上校洛克喬的塑造，那一臉醜陋橫肉，陰險狡詐的表情，一看就不是好東西，也許該知名演員本身的尊容也難逃干係。

再者，影片中有珀菲迪亞挺著裸露大肚端著機關槍掃射的血腥場面，也許是為顯示英雌的無所不能，但這畫面美感欠缺，似太過自然主義。

男主角小李子在一次訪談中認為「一戰再戰」是如同過山車一樣激動人心的偉大故事，他的比喻應屬準確，沒有言過其實。感謝影片的編、導和演為我們提供了一部具有扎實可信故事、有出類拔萃地精準演繹情節的卡司和具備打動人心力量的精采電影，值得我們一看再看，重複欣賞和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