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世界／趙婷奪金球獎「哈姆奈特」揭莎士比亞喪子之痛

華裔導演趙婷 (Chloé Zhao)執導的「哈姆奈特」(Hamnet)11日拿下金球獎劇情類「最佳電影」，一起來看看這部電影為何能受到評審青睞。

瑪姬·歐法洛 (Maggie O’Farrell) 不落窠臼，在所著小說「哈姆奈特」中，想像戲劇大師莎士比亞在什麼意識下，寫出不朽的「哈姆雷特，王子復仇記」(Hamlet)；導演趙婷與她合作編劇，創造了猶如野史的電影「哈姆奈特」。歐法洛根據蛛絲馬跡，繪寫莎翁的妻子安妮·海瑟薇 (Anne Hathaway)-- 影片中的艾格妮絲 (Agnes) 的失子之痛：海瑟薇的確養育了哈姆奈特11年，可惜那孩子1596年就早逝人間。

導演趙婷 拍出英格蘭鄉村

趙婷最早的兩部長片：「哥哥教我唱的歌」(Songs My Brothers Taught Me，2015)，還有「重生騎士」(The Rider，2017)，已顯露強烈的個人風格。「哈姆奈特」用自然光、沉靜的節奏、凝視性的鏡頭，展現英格蘭鄉村之自然元素：參天大樹、盤地的樹根、卵形的葉子、留白處撒下的陽光、大洞穴、刨光的樹幹、散牧的羊、矮丘、茸茸的植被、蔓草、山泉、小溪、幽靜的三角形房舍、屋內暈黃的燭光。

此片的服裝部分，不若「莎翁情史」(Shakespeare in Love，1998)精緻刺繡的服飾那樣豪華、正式；艾格妮絲(潔西·伯克利Jessie Buckley飾) 一開場，在精靈的林野裡埋頭採集藥材，她戴著長及手肘的皮手套，招呼天上的飛鷹，那鷹聞聲準確停在手套上。艾格妮絲是鄉人口傳的，森林女巫的女兒。

莎士比亞對妻子一見鍾情

鄉村教師威廉·莎士比亞 (William Shakespeare，保羅·麥斯卡Paul Mescal飾)正在教學童念書，他從窗內看見這一幕，立刻迷戀上這位神秘女子，他力排眾議，展開追求。

兩人很快成為戀人。威廉是說書高手，他為艾格妮絲講希臘神話，不管是情節、或是背景、或是引申的意義，都誘導艾格妮絲深入其境。結成夫妻之後，妻子深知丈夫非凡夫俗子，他志在千里外，去引導文藝風潮。在家中，笨手笨腳的威廉只會讓父親失望，艾格妮絲鼓勵威廉到倫敦發展。殊不知，她的夫婿此去將不再回頭。

夫婦一共有三個孩子，長女叫蘇珊娜 (Susanna)，是在原野裡出生的。二胎是龍鳳胎：男孩叫哈姆奈特·莎士比亞 (Hamnet Shakespeare，雅各比·朱佩 Jacobi Jupe飾)、女孩叫茱蒂絲·莎士比亞 (Judith Shakespeare，Olivia Lynes飾)。孿生兄妹並生共存，非常可愛。三個孩子拿著父親威廉的劇本演野台戲。雅各比·朱佩是天生的好演員，他的口齒清晰，臉龐帶著早慧的自然表情。兩父子也親近，日常一起鬥劍玩耍。

16世紀末威廉戲劇夢萌芽階段，鼠疫大規模流行於英國，1596年茱蒂絲先染上重病，天真無邪的哈姆奈特妄想可以代替死亡，來殉身救妹，就抱著她一同捲縮在床上睡覺；黑死病直接傳染嚴重，結果妹妹痊癒了，哥哥卻先走了。作爸爸的快馬加鞭趕來，已經回天乏術。本片開始把作家內心的悲痛欲絕，昇華為流芳的藝術創作。

電影投射三種父子關係

劇本投射了三種父子關係：威廉與父親的關係只有衝突、威廉和哈姆奈特親密和諧，卻無法長久、中世紀傳說中的哈姆雷特雖然崇拜父親，但是父親被叔叔謀殺後，留給兒子的是報仇，和揭發真相的責任，讓哈姆雷特深陷矛盾、惶恐以及憤恨之中。

純潔的哈姆奈特被無情的病魔奪取性命，而殘害哈姆雷特的是汙穢的政權，與敗壞的人心。

艾格妮絲本來覺得威廉絕情，才會棄家人不顧，於是她趕赴劇場，要親歷夫婿筆鋒下兒子的面貌。電影裡這場戲中戲，精采在飾演哈姆雷特的明星，正是雅各比·朱佩的親哥哥諾亞·朱佩(Noah Jupe)。親兄弟酷似，造成親密的呼應；也讓艾格妮絲在台下站立的觀眾中間，由後排擠到舞台前面。觀眾藉著這種「錯位」，也能同感艾格妮絲的真情流露，移情到去握住丹麥王子，或甚至可說是親生兒子的手。威廉幕後目睹，也與妻子相接感應。

李安拍珍·奧斯汀(Jane Austen)的「理性與感性」(Sense and Sensibility，1995)，表達了西方人的禮教和情感；「哈姆奈特」是第二個例子，英國影界找華裔趙婷，導演非常「英國」的電影。趙婷寫下世界性的母親--艾格妮絲，走出生命無常的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