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藝／極簡建築師 留給洛城困惑

洛杉磯郡耗資7.2億元興建的新美術館大樓即將完工，但仍有一個令人困惑的問題揮之不去，那就是如何在每面牆都是巨大混凝土板的展場中懸掛藝術品？

洛杉磯郡立美術館(LACMA)增建的建築由瑞士建築師、普利茲克獎得主彼得·卒姆托(Peter Zumthor)設計，自2013年公開初步藍圖後，便在藝術界引起爭議。

這座被比作「高速公路天橋」和「變形鬆餅」的龐大混凝土結構，是為了取代四座洛杉磯郡立美術館建築，舊館全被拆掉，以騰出空間給這座時尚的新建築。新館將輪流展出LACMA來自世界地15萬餘件藝術品中精選出的永久館藏。

新建築的興建過程，充滿了不尋常的戲劇性與爭議性。LACMA一位主要捐贈者因永久藏品展示方式的衝突而與博物館公開解約；施工地點與拉布雷亞(La Brea)瀝青坑接壤，後者以保存在瀝青中的古代動物化石而聞名。在地震頻繁地區、滿布瀝青的土地上興建一座巨大的混凝土建築，施工期間發現了13個劍齒虎(sabre tooth tiger)頭骨，造成額外的成本與延誤。

由於工程預算增加近1億元，卒姆托公開撇清關係，表示他曾多次被迫「縮小」設計，而這次經驗也讓他堅信再也不會到美國工作。

這棟建築最初的構想是全黑的結構，讓人聯想到瀝青坑或漏油事件，但現在將維持未經裝飾的混凝土原色。

LACMA執行長邁可·高凡(Michael Govan)日前帶領一群記者，包括一些曾公開批評這棟建築設計的人，提前參觀了新空間。這棟建築以其最大捐款人命名為大衛·葛芬藝廊(David Geffen Galleries)，將於2026年正式啟用。

從外觀來看，這座建築像個金光閃閃的恐龍蛋，長長的尾巴捲曲在威爾榭大道(Wilshire Boulevard)上，讓訪客可以從街道兩側進入。建築的內部，則是大面積的混凝土表面與呈曲線的窗戶牆，讓南加州的陽光照射進來，這對博物館來說是個引人注目但又具爭議性的選擇，因為通常畫作都會避免被陽光直射。

高凡辯稱，環繞式窗戶(Veranda Gallery)對於賦予博物館地方感十分重要；他希望參觀者「知道自己身在洛杉磯」，而這些藝術品就在洛杉磯。

對於卒姆托不斷變更的設計，反對聲浪一直很激烈；一些對「混凝土怪物」批評最力者，還曾舉辦一個替代設計競賽，並在報紙上購買整版廣告以示抗議。

卒姆托 極簡主義

卒姆托是當代最受尊敬的瑞士建築師之一，1943年出生於瑞士巴塞爾。他以對材料的敏銳感知、對場所精神的深刻體會，以及極簡主義的空間語彙聞名，被譽為「極簡主義的魔術師」。

卒姆托的建築風格，強調建築的感官體驗與氛圍營造，認為建築應調動人的所有感官，創造能夠喚起情感、記憶與反思的空間。他尤其重視材料的本質、光線的運用與細部的處理，追求謙遜卻充滿力量的建築語言。他的作品多以厚重的石材、原木、混凝土等自然材料呈現，並善於結合在地環境，展現出強烈的場所精神。

卒姆托強調建築應該帶給人「平靜」的感受，他的設計不追求華麗，而是在樸實中蘊藏巨大的張力與力量。他特別重視空間的寧靜氛圍，讓人在建築中能夠感受到深層的情感共鳴與心靈的平靜。

LACMA的David Geffen Galleries面臨的爭議：

1.工程延誤：新館的開幕時間多次延後，最近一次公開宣布的開放時間為2026年，而非最初規劃的日期。雖然建築預計於2024年底完工，但藝術品安裝和全面對外開放還需要額外的時間。

2.預算超支：該項目的預算從最初估計的6.5億美元上升到至少7.5億美元，有報導指出最終成本可能接近9億美元。這引發了外界對財務管理以及公私資金運用的質疑。

3.設計與實用性問題：新建築以混凝土和玻璃為主體設計，無論在美學還是功能性上都受到批評。例如，藝術品將直接掛在厚重的混凝土牆上，每次更換作品都需鑽孔與修補，這不僅耗時費力、成本高昂，長期下來還可能損壞建築本身。

4.展覽空間縮減：新建築取代了多座舊館，但實際展覽空間卻比以前更小，這讓部分博物館界與文資保存人士感到不滿。

5.拆除歷史建築：該項目拆除原有的幾棟博物館建築，包括William Pereira設計的經典結構，引發文資保存團體及部分公眾的強烈反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