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透視／美民主實驗由不斷反抗累積 擁最強大自我修正韌性

1790年的夏天，美國開國元勳華盛頓（George Washington）選定在波多馬克河邊為正要起步的聯邦建都。當時的華盛頓特區還只是一片渺無人煙、長滿樹木的低矮丘陵。

對於即將興建的總統官邸和國會，華盛頓頒布法令，要求用大理石等石材打造，而非時下流行的磚塊，盼新興的首都能承受得起時間的考驗。

華盛頓或許無法料想到美國未來會茁壯成什麼樣的國家，但他肯定期待這個歷經千辛萬苦才成就的共和國得以流傳百世。

時至今日，美國慶祝建國250周年，不知是否超越了華盛頓的期盼？

7月4日是美國紀念宣告「獨立宣言」的日子。美國人沒有用英國承認美國主權的日子，也沒有用美國憲法生效的日子當作國慶，單單看重一紙不到1500字的獨立宣言，可見其內容反映出美國最根本的精神，以及對立國的想像。

美國不是建立在民族或疆域之上的國家，而是堅持「人人生而平等」的信念，相信每個人都有不可剝奪的權利。 

自由、平等與正義，這些精神和理想被美國人供奉進了新的紀念堂。正如國會山莊東正門上，詮釋「美國精神」的雕刻：正義女神罕見地卸下蒙眼的眼罩，樂觀地看向象徵美國的雄鷹，期待他能展翅高飛。

然而，美國有活進先人夢見的偉大嗎？250年後的今天，答案有些模糊。

美國影集「新聞急先鋒」有令人難忘的一幕：主角義憤填膺地說，美國已不再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國家。他感慨說，美國曾經會為對的事情挺身而出、會為道德而戰，志在探索宇宙、消滅疾病，追求卓越。這段話變成人們經常的扣問，放在今日或特別有感。透過各式民調結果，愈來愈多人對美國夢懷疑。

根據今年最新統計，聯邦政府的債務總額已經突破39兆美元，不但創下歷史紀錄，也超過美國的全國國內生產毛額（GDP）。指數大好的美國股市被人工智慧（AI）和能源產業牽著走，讓市場持續活在既亢奮又焦慮的情緒當中。乍看之下，美國依舊是世界最大的經濟體、依然是最強大的軍事強國，但諸多病灶也一一現身，要讓美國「再次偉大」的川普總統，仍在美伊戰爭中無法脫身，國際秩序與世界貿易都還在陣痛中重整。

美國，這個理當象徵民主的燈塔，正放射岀奇異的光芒，指引著奇怪的方向，它變得粗暴、霸道，放任族群撕裂、民族主義抬頭。沒有人能確定國家的未來走向，但沒人可否認美國的民主實驗確是由不斷的反抗所累積，美國擁有最強大的自我修正韌性。

這不禁讓人想起1979年7月15日，美國總統卡特向全國發表了著名的「信心危機」談話。也許，美國慶祝250歲的此刻又再度面臨一次信心上的危機：

「我們始終相信進步，我們始終相信下一代的生活會比我們的生活更好⋯⋯（但）我們的人民正失去那份信心。在美國歷史上，多數民眾首次相信國家的下一個5年將比過去5年更糟。」

快半個世紀過去了，卡特的談話到了今天依舊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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