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客談╱仇富政治的邊界

市長曼達尼日前拍攝影片，站在億萬富翁格里芬(Ken Griffin)的曼哈頓豪宅外宣稱「我們要向富人徵稅」，在社群媒體廣泛流傳。過去幾個月以來，紐約市府一直急於籌措資金，填補預算的龐大漏洞。曼達尼將「仇富政治」置於這一問題核心，勢必在財政上失敗，更會在道德上失敗。

就在格里芬公寓的數個街區之外，聯合健康保險(UnitedHealthcare)行政總裁湯普森(Brian Thompson)才於2024年12月遭到暗殺。槍殺湯普森的嫌犯孟喬內(Luigi Mangione)落網後，已激起一波以富人為目標的仿效犯罪陰謀。洛杉磯去年山火案的最新法庭文件顯示，被告據稱亦受孟喬內啟發，縱火動機是出於對「富人享受財富的憤恨」。

問題在於，格里芬究竟犯了什麼罪？曼達尼指控的唯一的罪行是，他擁有一棟豪華公寓。對曼達尼這類階級鬥士而言，在資本主義經濟中的成功幾乎等同於偷竊。但事實並非如此。2023年，格里芬聯手另一名富豪向斯隆─凱特琳癌症中心(Memorial Sloan Kettering Cancer Center)捐款4億元。堡壘投資集團(Citadel)表示，旗下成員過去五年在紐約市及紐約州合計繳稅近23億元。

在美國，仇富的趨勢在金融危機後加速惡化，新冠疫情則是第二次引爆點。普通工人在封城中失業、排隊領食物，億萬富翁的財富卻在同期暴增數倍，這種強烈反差在社群媒體時代被無限放大。湯普森遇刺後一度出現的慶賀聲音，孟喬內落網在網路上引發的同情浪潮，都是這種情緒的極端表達。

曼達尼擅長媒體操作，具有強烈個人魅力，已成為一代年輕人的偶像。但他如今傳遞的訊息是，與其追求成功，不如去嫉妒成功。在當下情緒可能隨時轉化為暴力的氛圍中，為假想敵賦予一張具體的面孔，實在難以稱作改革。